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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郊外,南京刑部一个义庄。

庄内停放着数十具棺木,全是一些积压命案被害人的尸骨,没破案前,他们不能下葬,如果一辈子都不能破案,他们就一辈子都不能下葬。

陈三钱领着几名受害者男家属走进阴冷的屋舍内,临近十一月,天气已转凉,屋内阴风阵阵,让人不由得升起寒意。

陈三钱走到一具没盖的棺材前,拎起一个骷髅头,问道:“你们认一下,这是你们兄弟吗?”

“(⊙_⊙)”

一群家属吓坏了,脸都吓绿了。

“你们怕什么?”陈三钱没好气的道:“这是你们家人,又不是别人。”

一名中年汉子为难的道:“大人,光凭一个头骨,草民很难辨认,这是不是草民的兄弟。”

陈三钱皱起眉头:“那怎么办?人已变成一堆骨头了。”

“没有其它物品吗?”

陈三钱说道:“除了一身破烂衣服,别无长物了。”

“能让我们看一看衣服吗?”

陈三钱命手下拿出一个木盒,打开盒子后,一群家属经过辨认,认出正是他们亲人的衣服,于是哭着围到棺材旁,嚎啕大哭起来。

陈三钱走到义庄外,不用他通知,等在外面的女眷听到庄内传出的哭声,已知道被害死的正是他们家老爷,也纷纷落泪痛哭。

“谢谢大人为我们家老爷破案伸冤。”

“不客气。”

陈三钱头第一次破命案,心中满满的成就感,想着回头去刑部转转,再接手一桩积压的命案,这次要挑那种没有一点线索的疑难案来查,这样破了案会更有成就感。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一名东厂番子跳下马。

“统领大人,京师来圣旨了。”

“圣旨?”陈三钱交代一名手下善后,走向自己的马,“我们即刻返回织造局。”

与此同时,南京锦衣卫屯田所仓库书房内。

李小牙与夏鸿禧正在小酌,他们喝的并不是仙姑所酿之酒,而是从外面酒楼买来的上等美酒。

麻子快步走进书房,禀报道:“老大,织造局来人报信,圣旨来了,提督江宁织造太监请您过去。”

“看来今天我们只能喝到这里了。”

夏鸿禧也站起身,幽幽的道:“既然圣旨来了,一切已成定局,我也该回家了。”

李小牙嘀咕道:“你再不回家,墙角就让人挖穿了。”

“啥?”

“没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仓库,夏鸿禧看到几条狗在游荡。

“怎么有那么多狗?”

“这是我们屯田所的游哨。”

“……”

夏鸿禧没好气的道:“屯田所里养狗,你是真的闲。”

李小牙斜眼一瞥:“只许你在衙门里养鸡,就不许我在衙门里养狗?”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李小牙微微一笑,圣旨来了,新任提督江宁织造太监也顺利接手了织造局,那关在营区里的人犯,也可以放回去了。

【经过彻查,前任江宁织造局下辖相关官吏皇商,并无贪墨行为,但有收受贿赂之嫌,一切将交由新任提督江宁织造太监裁定处置】

一名刚交了大保释金的皇商,听说他们被无罪释放,马上就能回家,心一阵绞痛。

谁有救心丸?谁有救心丸?

……

……

江宁织造局,前厅大堂。

受邀而来的南京守备太监,两位侍郎,数位侯爷伯爷,内务府的管事太监,顺天府尹全到齐了,姗姗来迟的李小牙告了一声罪,低调地坐在最末的位置。

提督江宁织造太监,宣读了圣旨。

圣旨的内容很长,关于利益的分配,说得也很隐晦,李小牙没听懂,几名勋贵侯爷伯爷,似乎也没听懂,一个个扑闪着老眼,满是迷茫之色。

已听懂的两位侍郎大人,脸色变得阴沉。

提督江宁织造太监照本宣科读完圣旨,言简意赅的解释了一番,江宁织造的利益,皇上拿六成,司礼监拿两成,余下两成由各方均分,包括新加进来的南京锦衣卫。

均分两成利益?

户部侍郎胡锭冷哼一声,当场起身,拂袖而去。

几名勋贵侯爷伯爷,暗自偷笑,虽然他们分得也很少,但看户部侍郎被气得不轻,他们觉得很开心。

南京守备太监也是一脸阴沉,不管先皇新皇,偏袒的都是他们司礼监,但眼前的提督江宁织造太监,却不是他的人,因此司礼监拿走的那一份,他一枚铜子都分不到,这场利益分配,最亏的就是他了。

相对而言,李小牙获得的利益最大,从无到有,哪怕只分到一枚铜子都是赚。

李小牙的笑容快要抑制不住了,不要小看多方均分的这两成利润,一年估计能分好几万两银子,当然了,这些银子他不能独吞,还要均分给南京锦衣卫各位大佬。

自己若独吞那么大一块肉,会yue的……

一切已尘埃落定,君无戏言,谁都不能改变了,提督江宁织造太监将神色各异的贵客送走之后,留下李小牙。

提督江宁织造太监正式授权将四季织布坊纳入江宁织造局,李小牙摇身一变成为皇商,当然了,四季织布坊并不在李小牙名下,名义上的皇商不是他,但谁都知道四季织布坊是他的产业。

李小牙出门上了马车,交待道:“我们去工部。”

“老大,我们去工部做什么?”

“购买大型纺织机。”

“您的四季织布坊被纳入江宁织造局了?”

“没错。”

麻子羡慕的道:“恭喜老大,您这下子是真的发达了。”

李小牙拍拍麻子的肩:“我会分一点股权给你们,大家一起发财。”

“股权?”麻子问道:“老大,股权是啥?”

“屁股的控制权。”

“……”

李小牙笑道:“反正解释了你也不懂,你只要投一点银子到我的织布坊里就行了,然后我就每年分你银子。”

麻子开心坏了:“谢谢老大。”

李小牙领着一队锦衣卫来到工部,商谈购买大型纺织机事宜,没想到接洽他们的正巧是刚放回来的一名工部主事,大家相视一阵干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谈完正事,工部主事随口告知李小牙,先前有一名皇商心绞痛昏倒了。

“是不是被释放太开心了?”

“……”

工部主事讪讪一笑:“应该不是。”

“人死了吗?”

“送去太医院的时候还有气。”

李小牙没心没肺的道:“这会儿,估计没气了。”

“……”

李小牙摸起下巴,这人要是死了,皇商之位多半就不保了,若是多出一个皇商之位,估计又要掀起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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