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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按理说,这样的人家如何能被惠妃娘娘看中?

不是忠勇侯妄自菲薄,而是皇子们通常选的,向来是能够为其带来助力的皇子妃,别的不说,只看先前的二皇子妃和未来的六皇子妃,哪个不是家中权势赫赫的。

而他们这种明显已有颓势的空架子侯府能为其带来什么?

接了圣旨,忠勇侯送走传旨的太监,就去了姚老太太所在的松鹤堂,如今府里上下都在那。

忠勇侯如今只在朝堂领了个闲职,事先也没得到任何消息,突如其来的赐婚圣旨,让他至今都还有些晕头转向。

进了松鹤堂,姚侯爷一眼看到正站在母亲身边的小女儿。

姚侯爷目光复杂地看了姚五姑娘一眼,才把视线收回来看向坐在正中的母亲。

“母亲!”

姚老太太点点头,“人送走了?坐下说话。”

姚侯爷依言坐下,姚五姑娘旁边站的姚六姑娘悄悄拉了拉她的手。

姚五姑娘转头对她微微笑了下,示意她先听长辈们说话。

姚家兄弟三人,姚侯爷及其两个兄弟皆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

姚侯爷袭了爵,其余两兄弟也是文不成武不就,却胜在省事,知道自己的能耐和家中的状况,从不在外乱来,就这点就已经比京都不少勋贵子弟强上不少了。

三家人如今还未分家,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小摩擦虽有,却没特别大的矛盾。

姚五姑娘是如今的忠勇侯最小的嫡女,上面还有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三位姐姐都已出嫁,兄长也在去年成了亲。

姚家虽想生儿子,还想生能征战沙场的儿子,奈何天不遂人愿,生的女儿居多,但姚家却并不因此而看清女儿,也是同儿子一般好好教养,悉心栽培长大。

用姚老太太的话说:这都是天意,天要我姚家放下刀剑,拿起笔墨。又对嘲笑她们侯府的人道:生女儿又如何,我老太太也是女人,这世上的人,谁还不是女人生的?

所以,姚家对女儿的教育,从姚五姑娘身上可见一斑。

此时,见姚侯爷满目复杂,姚老太太责备道:“接了圣旨,这副样子做给谁看,让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府里犯了事呢。都给我高高兴兴的!这要是传到宫里去,还只当我们对皇家有意见,让五丫头往后如何做人!”

众人听了,只好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来。

姚侯爷看看屋里,见丫鬟婆子都遣出去了,这才开口说:“端午前一日的宫宴,就应该让如心待在家里,唉,谁知惠妃娘娘怎么就看中了这丫头。”

姚老太太可不这么想,端午宴且不说,九公主前几日邀请姚如心进宫小聚时她就有了些猜想,如今不过是进一步证实罢了。

“惠妃娘娘能看中咱们五丫头,那自然是因着五丫头是个好的。你当父亲的这么说,可考虑过如心的感受?”

“可……”想到几位都已成年的皇子,还有如今仍被圈在原二皇子府的云韶鸿和他的正侧室,嫁进皇家,姚家就有可能被牵连进夺嫡之争中去。

且那还是如今风头正盛的五皇子,还是那句话,也不知道惠妃娘娘及五皇子究竟看中了他们家哪一点。

“可什么可?如今圣旨都接了,你还想反悔不成?既已成定局,你们今日来此,目的也不是为了商讨抗旨的吧?不是的话,就打起精神来,好好想想如何给五丫头准备嫁妆才是。”姚老太太有些嫌弃地说。

去端午宴之前,就知道了那日的宫宴目的所在,若实在舍不得,就不该让府里姑娘出席,现在说这么些似是而非的后悔的话,有什么用呢?

一直没能插得上口的姚夫人邓氏看了眼小女儿,小女儿神情淡淡,看不出不情愿或抗拒,且还有些成竹在胸的意思。

又看了眼婆婆和夫君,婆婆说得对,圣旨都接了,唯今只能在女儿的嫁妆上多上点心。

至于夫君,也是一时之间还未从圣旨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待他冷静冷静也就好了。

姚侯爷在母亲的一通数落下,也只能点头称好。

“母亲说得在理,是儿子一事糊涂了。嫁妆的事,”姚侯爷看向妻子,“倒是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他们这些勋贵世家,哪家不都是早早就开始为女儿准备嫁妆的。

姚夫人点了点头,又有些为难地开口:“确实如夫君所言,只不过……”

只不过从前未想着能嫁进皇家,准备的嫁妆也是按照他们侯府这家年的惯例所准备的,而侯府这些年的收益,跟其他府上相比,就不是那么让人看得上眼了。

况且府里这几年接连几桩嫁娶,嫁妆聘礼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只是,这却不是姚夫人能说的,之前嫁娶的,可都是他们长房的子女,她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用她明说,姚老太太也知道如今府里的状况,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六皇子殿下的亲事定在十月,五皇子殿下身为兄长,亲事还在十月之前也说不定,现下已是六月中旬了,你们要有个心理准备。但如今府里这样,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想出解决办法的,这我老太婆是知道的,罢了,也不从公中的银子里挪挤了,就从我那体己里再拿出一份来给五丫头。你们其他人,也别心中有想法,这是给忠勇侯府做脸面的事,也是给皇家做脸面。”

话音落,满堂的人,包括忠勇侯夫妇、另外两对夫妇及孙子孙女孙媳,都忙起身恭声回道:“儿子(儿媳)(孙女)……不敢!”

要说心里都没个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老太太体己就那么点,用一点就少一点,二房三房还有好几个孩子呢。

心里虽都明白,有出息的子孙就没有指望着长辈的体己银子过活的,但谁让府里这些年困难呢,又没个好的寻摸银子的法子,众人的眼睛难免放在老太太这里。

可老太太既发了话,谁敢说个不字?

姚老太太见此满意地笑了,她才不管在这恭敬背后各人的心思呢,她一个老婆子,还能活几年?还不能决定自己的体己银子花在哪了?

一家人上上下下这么多人,想要把一碗水端平,哪那么容易!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图什么大家都高兴。自己老了老了难不成还得成天受他们年轻人的气,哪有这样的道理!

再说了,想从前的二皇子妃卢氏进门的时候,那十里红妆,京都的人都还没忘记呢,未来的六皇子妃是定国公家的掌中宝,那嫁妆也不会差了去,他们姚家的嫁妆若太过寒酸了,那不是打了侯府自己的脸,还打了五皇子和惠妃娘娘的脸么。

他们忠勇侯府虽不是那等靠卖女儿获得荣华富贵的,但不得不承认,五丫头的这门亲事一定,她往下的姐妹兄弟的亲事都能再上个档次。

弃武从文,那也是需要时间和人脉积累的,仅靠着他们自己,还不知道要熬到猴年马月呢。

但有了好的姻亲,姻亲间互相拉扯一把,事情能事半功倍也说不定。

作为一府的大家长,姚老太太自认为该从大局着手,既然是不能改变的事实,那不如从其中想办法谋划最大的利益。

那五皇子也不是他们能挑的,京都多少家都盼着能把女儿嫁过去呢。

至于老大他们担心的,害怕那日重蹈了前二皇子的覆辙,这是害怕就能推辞的?

且还有顾家呢,顾家可不像从前的成安候府和安平侯府,那顾家老头稳着呢!可不是如那两家般的膨胀,跟着顾家走,就出不了大错。

退一万步讲,就算五皇子自己生出了什么心思,那也不是他们能掌控的。

且陛下是位明君,孰是孰非分得清楚,只看永平侯府上下,如今不也太太平平的,虽出了位前二皇子侧妃,却也未受什么连累。

当然,敢说这个的底气,还在于自家这三个儿子,就他们那点能耐,就是想凑上去搞点事情,也没那个本事啊。

包括忠勇侯在内的三个没本事搞事情的儿子:……被自家母亲看不起不是一日两日了,但无能有一日也能成了底气,也可以说是活久见了。

一家人又说了会儿话,二房三房对长房道了喜。

眼见着老太太乏了,众人很有眼色地起身告退出来。

云韶遥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惠妃娘娘的谢礼也送到了。

“惠母妃也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也值得这么认真送谢礼过来。”云韶遥笑对着大宫女紫纹道。

“对九公主殿下来说是举手之劳,却帮了不小的忙。这是娘娘的一片心意,还请九公主殿下千万收下。”紫纹又将手里的托盘往前送了送。

“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又道:“说来,还没恭喜惠母妃及五哥呢,那姚五姑娘娴静淑雅,容貌气质皆是不俗。”

紫纹闻言也是喜气洋洋,“可不是,这下可算了了娘娘的一大心愿。”

娘娘心愿达成,这几日心情都很好,连带她们这些在跟前伺候的,都没来由地被赏了好几次。

说来,连她们都没想到最后被选中的会是忠勇侯府的姚五姑娘。

那日进宫来的四位姑娘,她们最不看好的就是这位姚五姑娘了,人品才学容貌自然不比另外几位差,但家世方面就不比其他三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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