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柔然军冲向大梁军大营的缺口,大梁军的秘密武器火雷这回派上了用场,数十个火雷从大梁军的阵营中飞出,落在了柔然骑兵的队伍中。
只听得“轰隆隆”的几声巨响,地动山摇,恰似在柔然军的队伍中爆炸。爆炸掀起的气浪,裹挟着沙石、碎木,如同一股无形的巨力,将冲在前边的骑兵直接抛飞出去。人的惨叫和马的嘶鸣交织在一起,到处是血肉横飞。
柔然骑兵何时曾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武器,他们的冲击速度顿时大大减缓。虽然他们都是草原上的勇士,但眼看着自己的战友这么倒在爆炸声中,有的还身手分离,如此惨状,他们也是感到胆寒。木卓仁见状急了,他挥舞着战刀,大喊:
“敌人的火雷没有了,跟着我,杀啊!”
大家见国师的世子如此奋不顾身,顿时也是热血沸腾,都呐喊着继续杀向敌军。
接着,虽然冲在前边的柔然骑兵许多撞上了大梁军的铁枪,人仰马翻,但更多的将士则冲开了铁枪阵,与大梁军展开短兵相接的厮杀。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阵法了,大家都是挥舞着自己手中的武器或砍或刺,杀向敌人。柔然军倚仗自己骑着高头大马,钢刀肆意挥舞,每一次砍杀都是迅捷有力,不断有大梁军将士倒在血泊中。
而大梁军将士则是依靠自己手中的盾牌,迎击敌人的钢刀,然后用利刃砍向马腿,或用长枪刺向马腹。不断有柔然骑兵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大梁军锋利的刀枪则丝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他们。
双方在激烈的鏖战着,双方将士的鲜血在飞洒,将干涩的土地染得殷红,与黄沙混合成浓稠的泥浆。喊杀声、兵器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奏响着一曲惨烈的战争悲歌。
尽管大梁军将士奋勇厮杀,但他们毕竟寡不敌众,在杀伤了大量的敌军后,第五旅的将士眼看就要伤亡殆尽。
此时,已是浑身血污的第五旅指挥使杨征北心中愤恨,他的眼角瞥见了木卓仁正在砍杀自己的将士,他举着长枪冲向了木卓仁。可是,他此时也是精疲力竭,神智散乱,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乎陀早已盯住了他。
乎陀见杨征北义无反顾地扑向木卓仁,他赶忙策马赶上杨征北,钢刀一舞,杨征北倏然倒下。这个曾经村里头的混混,改邪归正后,经过多次的战争洗礼,已经成长为一名优秀的将领,此时,也在战场上流尽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
大批的柔然军在木卓仁和指挥下,继续冲向大梁军的中军,此时,楚中天指挥着中军护卫旅,举着长枪,杀向敌军。这是一支精锐的生力军,虽然中军护卫旅只有七个营七千余人,但将士们都是军中精锐,个个都能以一当十。在他们奋勇的阻击下,柔然军的进攻顿时迟滞,只能依靠己方兵力的优势,与敌方激烈地厮杀在一起。
高笙书此时也是红了眼,挥舞着手中的尚方宝剑,声嘶力竭地大喊着:
“兄弟们,杀啊,咱们的援军马上就到……”
其实,这也只是他对将士们的激励,他也知道,根本没有什么援军这么快会赶回来。
这时,两个卫士带着郑元凯突然来到高笙书的身边。郑元凯“噗”的一声,跪在了他的跟前,说:
“大元帅,罪卒虽然罪该万死,但罪卒身为大梁国子民,眼见兄弟们血洒疆场,心如刀绞,恳请大元帅给罪卒一个赎罪的机会,让罪卒在战场上与蛮夷决一死战!”
高笙书此次出征之所以带着郑元凯,本来是想向他了解一些柔然军中的情况,但高笙书一直心中对他有所防备,所以,平常都是派两名卫士,将他监禁在中军。此时,他见郑元凯言辞恳切,而且眼下也是用人之际,略一犹豫,便说:
“好,郑元凯,你若有心想在战场上杀敌,本帅也就成全你,只要你真心赎罪,本帅一定会奏请圣上,对你原来的罪行予以赦免,还你一个前程!”
“谢大元帅!”
说罢,郑元凯从身旁拿过一把钢刀,扑向了柔然军。可是,等他靠近柔然骑兵之后,却是回身向大梁军砍杀过来,由于猝不及防,顿时就有几名大梁军将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然后,郑元凯又抢过一匹战马,策马跑到木卓仁身边,说:
“世子爷,末将郑元凯参见,国师大人神机妙算,消灭大梁军就在今日!”
却说上回木卓珲听从了须卜维的计策,准备将郑元凯送回大梁军,以此来促使大梁军产生内乱。
可是,木卓珲几经思索后,又生一计,单独把郑元凯叫到自己的帐中,对郑元凯说了自己的想法。郑元凯顿时目瞪口呆,过了好大的一会,才说:
“国师大人,末将此去必死无疑,想不到末将真心归降,并竭尽全力替国师出谋划策,如今却落了个如此下场,末将实在感到寒心。你们都说自己柔然民族重情重义,可我倒以为,你们这样对我是过河拆桥,哪里还有情义可言?此等凉薄行径,你们柔然民族必遭世人唾弃,你们将来要想战胜大梁国,那是痴心妄想!”
木卓珲见郑元凯气急,他也不生气,静待对方说完,然后对着郑元凯躬身致礼,言辞恳切地说:
“郑将军责骂的是,你向老夫献策,射杀了南蛮大元帅丹宇,为我们柔然国立下了汗马功劳,老夫心中都是十分明白的。可是,这回南蛮皇帝竟然委任高笙书为大元帅,老夫与此人几番较量,可总是落在下风。
“现在他手握重兵,对咱们柔然国虎视眈眈,老夫实在想不什么好的办法,能够对他战而胜之,所以,无奈之下,出此下策,此次也只能委屈你郑将军了。”
郑元凯也不理木卓珲,口中呐呐自语:
“我真是自作自受,明知蛮夷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我却抛妻弃子,投奔了他们,到头来,他们对我榨干取尽之后,就要过卸磨杀驴。苍天呐,快来一声响雷,劈死我这个不忠不孝之人吧!”
木卓珲默默地看着郑元凯发泄完了,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郑将军,你也不必如此悲切,老夫说了,你对我们立下的功劳,老夫永远会记在心里,老夫这么今日做也是十分无奈。不过,老夫倒以为,你此去大梁军中,高笙书未必会立刻杀了你,只要你能与他配合,他定会留下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