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湛是规规矩矩的古代人,吃饭的时候当真是在吃饭,连喝汤都不会发出半点声音。
沈晚棠很少和云湛一起用膳。
早上云湛起得早,要去上朝。
下了朝带着公务直接回到军营,一边操练士兵,一边处理公务。
午膳和晚膳更是不用说,都是在军营中随便用些。
到了晚上,有时候直接睡在军营,连王府也很少回。
还好沈晚棠也不喜欢一边说一边吃,她平日里也是独自一人用膳,很少和秋霜秋月说话,所以看着云湛的样子,也不觉得憋屈。
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的云湛又和往日身穿朝服,或者是在军营中穿着武将戎服的感觉又大为不同。
比起往日的庄重严肃,连云湛面上的神情都变的深幽冷邃。
可是难得见云湛穿着如此素雅的常服,竟连原本锋利冷硬的眉眼,都变的柔和了几分。
这让沈晚棠不由得想起那日在那青云纱外,那个羞涩的耳朵红的都快滴血的云湛。
那慌慌张张又紧张的支支吾吾向自己道歉的云湛,实在是有些好笑。
沈晚棠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想起这些,她唇角勾了勾,淡出一抹清丽的笑容。
明明是转瞬即逝的笑容,却被云湛精准捕捉。
看来今日沈晚棠心情不错嘛!
不枉费他今日在院中等了她那么久!
他听见沈晚棠的心声,不但设计揪出了纳兰部落安插进来的奸细,还一举歼灭了他们准备偷袭的一万精锐。
直接在不费一兵一卒的情况下,最大程度的给了那蠢蠢欲动的纳兰部落一个痛击!
不止如此,父皇已经让太子迁出东宫。
虽然没有直接下旨废除太子,但是结果已经和直接废除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些,都要得益于沈晚棠的心声。
要不是沈晚棠,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临敌军的里应外合,再加上还未恢复战斗力的军队,定是无法战胜不说,还会平白折损将士的性命。
云湛不禁由衷的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和沈晚棠和离,让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是自己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云湛放下筷子,不自觉的垂眸又看见了挂在自己腰间的玉佩,唇角也浮现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脑海中不由得出现当时在马背上听见的心声。
沈晚棠想要对自己说的那件事情,会是什么呢?
云湛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在青云纱帘之后,身上未着缕寸,窈窕动人的背影。
这时候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母妃当时问他的话:
“你和棠棠都成亲了这么久,为何一直没有圆房呢?”
难道沈晚棠和母妃想的一样,她其实也......
云湛这一顿饭吃的并不算慢,可是待到下人们收拾好餐桌之后,外头已然缀满闪烁的繁星。
他不紧不慢的呷了口茶,另一手翻看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
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云湛翻动书页的空隙,偷眼看了看不为所动的沈晚棠。
他都已经待了那么久了,饭都吃了。
那件事情,她怎么还没有提起?
难道当真是......所以她才羞于启齿?
沈晚棠看着云湛的样子,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刚想开口,便听见云湛的声音传来。
“沈晚棠,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虽然声音没什么温度,但是依然能听出他心情不错。
沈晚棠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云湛会忽然问这么一个问题。
不过她快速的回忆着今日发生的事情,心中很快便有了答案。
她放下茶盏,缓缓道:
“妾身还未恭喜王爷在一夜之间尽数歼灭纳兰余孽,实在是妾身的疏忽!”
云湛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晚棠,深邃眼眸中闪过一抹戏谑。
这一路上,恭维的话他可是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不缺沈晚棠这一句恭维话听起来略显单薄,还没有几个老臣绘声绘色的讲出来的听着更舒服。
不过,想到这里,云湛手中的书籍不自觉的握紧。
沈晚棠这样说,会不会是知道了自己说的话,因为羞于启齿,所以用恭维的话敷衍过去。
其实她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看着云湛眼眸中没有升起丝毫波澜,沈晚棠不禁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云湛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究竟想听自己说什么?
电光石石间,沈晚棠忽而想起云湛今日的种种怪异的举动。
先是来了自己院中等了自己那么久之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还等自己一起用晚膳,完了之后还心情不错的问自己有没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她还真有话要说!
就在云湛想要吩咐下去想要沐浴准备就寝的时候,耳边传来了沈晚棠的声音:
“王爷,妾身确实有话想说!”
云湛听见这话,脸上没有过多的惊讶,反而飞快的闪过一抹狡黠。
牵动唇角的笑容也更深幽,道了声:
“你说。”
沈晚棠深吸一口气,语气坦然:
“王爷,妾身今请和离,盼王爷再觅良人,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沈晚棠话都没有说完,便被云湛的声音打断。
“你说什么?!”
云湛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书籍也哗啦啦的落在了地上。
一双深邃冷毅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细看之下,鸦羽长睫下,还泛着一抹充满愠怒的猩红。
他左等右等,竟然是等到了沈晚棠的一句和离?!
沈晚棠看见云湛是这个反应,也吓的手中的杯盏都没有拿稳。
杯盏中的茶水连带着里头的茶叶都洒在了上好的酒红色梨花木大圆桌上。
云湛怎么会这么大的反应?
难道他刚才想让自己说的话,不是这个吗?
明明之前在春日宴上,主动拿出和离书,让自己签字的人,分明就是他!
之前还想着趁着云湛心情好,和离不过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
但是现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