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刑人员如果手下留情:棍子落下时,用的就是“巧劲”和“弹劲”,让棍头在接触皮肉的瞬间弹起。
这样声音响亮,“啪啪”作响,听起来非常吓人,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视觉效果十足),但力量是向外、向下的,主要伤在表皮和浅层肌肉,看着惨不忍睹,实则未伤及筋骨和内脏,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行刑人员如果想要下死手:用的便是“闷劲”和“实劲”,棍子结结实实地打下去,力量完全透入体内。
外面看可能只是青紫,但内部肌肉、血管甚至骨头都已受损,可能导致终身残疾甚至内伤致死。
还有,行刑的时候打在人体不同的地方,产生的后果也就不一样。
打屁股:这是标准位置,肉厚。留情面时,就打屁股上肉最厚的部位。
不打“龙尾骨”:尾椎骨是要害,绝对不能碰。技术好的行刑人会精准避开。
另外,打得过程也是很有学问的。
一般要是手下留情的话,那就是开头重,结尾轻:开头几下要打得响亮,给围观的上司和士兵看。
等大家觉得“执法如山”了,后面的棍子就可以逐渐减轻力道了。
在打得过程中还需要报打的棍数:报数时可以稍微放慢节奏,给受刑者一个喘息的机会。
今天,行刑的士兵知道魏定国冤屈,却没有办法,军法如山呀。
他们只有用自己的方法,来减轻棍伤对魏定国的伤害。
只见行刑官的棍子落到魏定国皮肉上的瞬间,他们的手腕轻轻一卸力,让棍子擦着皮肤滑过,有时候仅用棍头边缘蹭击,看着皮开肉绽,实则没伤到筋骨,恢复起来极快。
大堂之上,只听见击打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魏定国紧咬牙关,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却硬是一声不吭。
单廷珪看得心如刀绞,这四十军棍虽不致命,但侮辱性极强。
魏定国素来心高气傲,今日受此大辱,只怕...
行刑完毕,魏定国挣扎着起身,脸色苍白如纸。
他推开欲搀扶的单廷珪,自行站稳,向刘璋躬身一礼:“末将...领罚。”
刘璋紧盯着魏定国,缓缓说道:“魏定国,单廷珪!”
“末将在!”
“末将在!”
“限你二人十日内破贼,如有延误,休怪本官无情!”
单廷珪和魏定国相互对视一眼,齐声道:“末将遵令!”
刘璋又挥挥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魏将军,望你记住今日之训,戴罪立功。下去敷药休息吧。”
魏定国默然转身,一瘸一拐地退出大堂,单廷珪急忙跟上搀扶。
刘璋看着二人的背影,心中狠狠地说:你二人不是骄傲吗!这次必要你二人的性命。
回到营房,军医为魏定国敷上金疮药。
单廷珪屏退左右,低声道:“魏兄,刘太守此举实在...”
魏定国趴在榻上,苦笑道:“单兄不必多言。我确实败了,受罚也是应当。”
“可关胜明明...”
单廷珪欲言又止。
魏定国长叹一声:“关胜确实手下留情。但两军阵前,他留情是他的事,我魏定国既食君禄,当分君忧。今日之败,我心服口服;今日之罚,我亦无话可说。”
单廷珪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魏兄,你可曾想过关胜阵前所言?刘璋此人,猜忌刻薄,并非明主。今日他因一时猜疑便如此折辱于你,来日若凌州城破,你我...”
“单兄!”
魏定国猛地打断说话,
“此话休要再提!我魏定国既为凌州守将,当与凌州共存亡。今日之辱,他日必在战场上向关胜讨回!”
单廷珪看着魏定国咬牙切齿的表情,知道这位老友性子刚烈,今日受此大辱,反而激起了他的倔强。
他只得叹息一声,不再多言。
是夜,魏定国辗转难眠,背上伤痛阵阵,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关胜阵前手下留情的身影与刘璋冰冷猜忌的目光在脑海中交替浮现。
他起身披衣,踱至窗前。
月色下的凌州城寂静无声,唯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生是大宋之臣,死是大宋之鬼...”
魏定国喃喃自语,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可若朝廷奸佞当道,君主昏聩,这忠义...又该忠于谁?”
魏定国在营房中养伤数日,仗着行刑军士手下留情,又加之军医良药,那皮肉伤已好了大半,只是心中郁结难舒。
这日,他正对着一幅凌州山川地势图出神,单廷珪推门而入。
“魏兄,伤势如何?”
单廷珪见他已能站立,关切问道。
“无妨了。”
魏定国摆摆手,目光仍在地图上逡巡,
“单兄,刘璋只给十日之期,如今已过三日,你我需得尽快拿出个破敌之策。”
单廷珪走到他身旁,一同看向地图,若有所思道:“梁山人马势大,关胜又骁勇难当,硬拼绝非良策。魏兄,你我并称‘水火二将’,一身本事皆在此二字之上,咱们便以...水火破敌?”
魏定国眼中精光一闪,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一处:“单兄所言,正合我意!你看这落雁谷,地势低洼,形如口袋,正是用火攻的绝佳之地!”
单廷珪细看那落雁谷,位于凌州城东南十里。
他沉吟道:“此地确是好去处。只是,关胜并非庸才,岂会轻易中计?”
魏定国冷笑一声,背上棍伤似乎还在隐隐作痛:“正因他非庸才,此计方能成!他新胜一阵,见我受辱于刘璋,必以为我军心涣散,不敢出战。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压低声音,说出了心中的计划:“我明日便点齐兵马,出城挑战,只许败,不许胜,将他大军引入这落雁谷中。单兄你则提前率本部精兵,多带火油、硝磺、干柴等物,秘密埋伏于谷口两侧高地。待我引敌军入彀,你便封住谷口,纵火焚之!”
他越说越快,眼中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届时,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管教他梁山大军,在这落雁谷中化为焦炭!看那关胜还如何手下留情!”
单廷珪听得心潮澎湃,这确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但他仍有一虑:“此计大妙!只是……那关胜毕竟于你有留情之恩,如此绝户之计,是否……”
魏定国脸色猛地一沉,咬牙道:“阵前留情,是辱我也!他既选择与朝廷为敌,便是我魏定国的死敌!战场之上,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单兄,不必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