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星辰虚影裹挟着万钧之势轰然砸落,演星台的黑石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四周的星光屏障剧烈扭曲,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围观弟子纷纷色变,向后急退,生怕被那恐怖的镇星印余波波及。
凌霄神子脸上重新浮现出冷厉与自信,这镇星印乃《耀辰星典》中记载的强大神通,以自身耀辰星核引动周天星力,化虚为实,一印之下,足以将同阶修士的肉身与元神一同镇压、碾碎!他倒要看看,这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王铮,如何抵挡!
面对这恍若天倾的一击,王铮眼神微凝。他能感受到这一印中蕴含的磅礴星力与镇压法则,确实非同小可。单纯以七色雷躯硬抗,即便能接下,也必然耗费巨大。
他心念电转,并未选择硬碰。就在那星辰虚影即将临体的刹那,王铮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光线之中。下一刻,他的身影凭空横移数丈,间不容发地避开了镇星印最核心的镇压区域。
正是融入了阴影魔气与空间感悟的身法!
轰!!!
星辰虚影狠狠砸落在王铮原先站立之处,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演星台剧烈震动,黑石地面上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星力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撞得星光屏障明灭不定。
然而,王铮已不在原地。
“什么?”凌霄神子瞳孔一缩,对方竟如此轻易地避开了他势在必得的一击?那身法诡谲异常,绝非寻常遁术!
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心神因惊愕而出现一丝缝隙的瞬间,王铮动了。
他并未施展声势浩大的雷法,而是并指如剑,隔空对着凌霄神子遥遥一划。
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掠过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涟漪是如此隐蔽,若非对空间波动极其敏感,几乎难以察觉。
裂宇金螟的天赋神通——空间切割!虽由王铮施展,威力不及金螟本体联手,但其锋锐与突然,足以致命!
凌霄神子毕竟是星陨阁神子,斗法经验丰富,在王铮出手的瞬间便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周身星力本能地疯狂汇聚,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星光护盾。
嗤——!
那透明的空间涟漪掠过星光护盾,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护盾层层破碎,竟不能阻挡其分毫!
凌霄神子脸色剧变,危急关头,他狂吼一声,头顶那尚未完全散去的耀辰星核虚影猛地收缩,挡在身前。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响。
空间涟漪与耀辰星核虚影碰撞,那凝练无比的星核虚影竟也被切开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残余的空间之力穿透虚影,狠狠斩在凌霄神子的护体星罡之上。
“呃啊!”
凌霄神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胸前衣袍碎裂,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嘴角更是溢出一缕鲜血。虽然他凭借耀辰星核和深厚的修为硬抗下了这一击,但星核受创,内腑震荡,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稳住身形,披头散发,胸前染血,之前的傲然与矜贵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比的惊怒与羞愤。他死死盯着王铮,眼神怨毒如同毒蛇。
“你……你竟敢伤我!”他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疯狂。身为星陨阁神子,他何曾受过如此挫败与羞辱,还是在一个外人手下!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围观弟子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强大无比的凌霄神子,竟然在两三招之内,就被这陌生修士击伤败退?
星漪也微微吸了口气,她知道王铮很强,却没想到他强到如此地步,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那诡异的空间切割,连她都感到心惊。
王铮负手而立,神情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子,承让了。三招已过。”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凌霄神子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彻底失去了理智。“我要你死!”他狂吼一声,竟不顾伤势,强行催动受损的耀辰星核,周身星力变得狂暴而混乱,显然是要施展某种代价巨大的禁忌之术!
“够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苍老却蕴含无上威严的冷喝,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演星台上空炸响。
随着这声冷喝,一股浩瀚如星海、深沉如渊狱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整个演星台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凌霄神子那狂暴攀升的气息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摁住,瞬间溃散。他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踉跄几步,险些跪倒在地。
就连王铮,也感到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行动变得异常艰难。他心中凛然,这是炼虚修士的领域威压!
云气分开,枯木婆婆手持木杖,踏空而来,面无表情。她先是冷冷地扫了一眼狼狈不堪、满脸不甘的凌霄神子,随即目光落在王铮身上,微微颔首。
“宗门重地,私下斗殴,成何体统!”枯木婆婆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令他们心神剧震,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
“枯木长老!”凌霄神子强忍着屈辱与伤势,嘶声道,“此人重伤于我,更是窥探我阁秘传星术,其心可诛!请长老为我做主,严惩此獠!”
他直接倒打一耙,将切磋败北说成被重伤,更污蔑王铮窥探星术。
枯木婆婆眼神淡漠,看向凌霄神子:“凌霄,你主动挑衅在先,技不如人在后,还有脸在此喧哗?我星陨阁的神子,便是这般气量?”
凌霄神子被噎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枯木婆婆。
就在这时,另一道强横的炼虚气息由远及近,如同彗星袭月,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怒意,轰然降临演星台。
光芒散去,现出一名身着紫金星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有凌厉星芒闪烁的中年修士。此人气息磅礴,与枯木婆婆相比,少了几分深邃,却多了几分锐利与霸道。
“枯木师姐,何事动怒,竟对一小辈施展领域威压?”来人目光扫过场中,看到凌霄神子胸前血迹与萎靡气息时,眼中怒意更盛。他正是凌霄神子的师尊,星陨阁另一位炼虚长老——天枢长老。
“师尊!”凌霄神子见到靠山到来,顿时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连忙上前,“弟子只是与这位王道友切磋,谁知他下手狠毒,更疑似窥探我阁星术奥秘,请师尊为弟子做主!”
天枢长老冷哼一声,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剑锋,直刺王铮:“好个狠辣的小辈!在我星陨阁内,重伤我门下神子,真当我星陨阁无人吗?”
磅礴的炼虚威压如同山岳般,重点向着王铮压迫而去,比之前枯木婆婆那笼罩全场的威压更加具有针对性,显然是想给王铮一个下马威。
王铮顿时感到周身骨骼咯吱作响,元神仿佛被无形之力挤压,呼吸都为之一窒。但他腰杆挺得笔直,三元神光华在体内流转,七色雷躯暗蕴光芒,硬生生抵住了这股威压,虽脸色微微发白,却一步未退。
“天枢师弟。”枯木婆婆手中的木杖轻轻一顿,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力场扩散开来,悄然化解了压在王铮身上的大部分威压。“事情缘由尚未弄清,便以势压人,这便是你教导弟子的方式?”
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天枢长老:“据老身所知,是凌霄主动挑衅,逼王铮切磋,并扬言三招之约。王铮被动应战,点到即止,并未取他性命,何来狠毒之说?至于窥探星术,更是无稽之谈,王铮所施展,皆为其自身雷法与秘术,与我阁星术何干?”
天枢长老脸色阴沉:“枯木师姐,凌霄纵然有错,也是我星陨阁内部事务。此子一个外人,下手如此不知轻重,重伤我阁神子,若不给个交代,我星陨阁颜面何存?”
“交代?”枯木婆婆语气转冷,“凌霄技不如人,自取其辱,需要什么交代?倒是他污蔑客人,妄图施展禁忌之术,险些酿成大祸,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两位炼虚长老针锋相对,言语间火星四溅,无形的气势在演星台上空碰撞,引得风云变色,星光紊乱。下方的弟子们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天枢长老眼神闪烁,他知道枯木婆婆素来强势,且此事确实是凌霄理亏在先。他目光阴沉地盯了王铮一眼,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爱徒,心知今日难以讨到便宜。
“哼!此事暂且记下!”天枢长老拂袖冷哼,一把抓住凌霄神子的肩膀,“我们走!”
说罢,化作一道凌厉星芒,带着凌霄神子及其随从,瞬息间消失在演星台。
枯木婆婆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她收回目光,看向王铮,语气缓和下来:“你没事吧?”
王铮摇了摇头:“多谢前辈解围,晚辈无碍。”
枯木婆婆颔首:“天枢一脉向来护短,你今日挫了凌霄锐气,他们必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你无需担心,在星陨阁内,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对你如何。只是日后外出,需更加小心。”
“晚辈明白。”王铮点头。
“随我来吧,关于魔尊分神之事,已有新的发现。”枯木婆婆说完,转身向着观星台方向走去。
王铮与星漪对视一眼,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