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极地号上,罗穿着高领外套,严谨地分析着最终之岛的航海图,只是偶尔,修长的手指会无意识地拂过高领,遮挡住那个早已愈合、却仿佛仍残留着微妙触感的咬痕。
艾斯则在贝波佩金他们开的宴会上哈哈大笑,和伙伴们拼酒,对于沈青可能被多人喜爱这件事,他展现出了惊人的豁达和奉献精神,觉得像阿青那样美好的女子,被大家喜欢是正常的,只要她开心就好,而且他相信自己对阿青来说是特别的。唯有基德……
此刻,尤斯塔斯·基德正把自己关在船长室里,心情极度恶劣。他一头红发如同被雷劈过般炸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基拉站在门口,无奈地看着他。
“喂,基德,你又怎么了?自从上次和沈青小姐通讯后,你就这副鬼样子。”
“闭嘴!”基德暴躁地抓着头,“那个女人!她一定是对我下了什么毒!每次跟她说完话,老子就心跳加速,浑身不对劲!肯定是某种针对老子的阴谋!”
基拉翻了个白眼(虽然面具挡着看不到):“有没有可能,你只是喜欢上阿青小姐了?”
“放屁!”基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老子会喜欢那个可恶的女人?!她就会耍我!那是愤怒!是愤怒你懂吗?!”
“是是是,愤怒。”基拉懒得跟他争辩,“那你倒是跟她说啊?每次通讯你都嘴硬,说完自己躲起来生闷气。罗上次说你心脏没事,你不信,现在又怪人家下毒。”
“特拉法尔加那个庸医!他懂个屁!”基德咬牙切齿,“老子就是中毒了!对!是相思毒!不对!是愤怒毒!”
就在这时,基德放在桌上的那枚通讯戒指,突然闪烁起柔和而持续的光芒!是沈青主动联系他!
基德瞬间僵住,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狂飙。他瞪着那枚戒指,像瞪着一枚炸弹。接?不接?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他,此刻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响半天了,快接啊。”基拉催促。
基德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刑场般,猛地抓起戒指,接通链接,用尽全力装出最凶恶的语气吼道:“干什么?!老子心情不好!没空理你!”
戒指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沈青平静无波的声音:“基德,你穿衣服了吗?”
基德:“???”
基拉:“???”
基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瞬间爆红,怒吼道:“你他妈这是什么鬼问题?!老子当然穿着衣服!我又不是艾斯那个暴露狂!干嘛?!”
沈青的声音依旧平淡:“哦,那你在做什么?”
“我……老子……”基德卡壳了,他总不能说“我正在想你为什么又来打扰我害得我心烦意乱”吧?他支吾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几乎含在喉咙里,“……在睡觉……” (潜台词:在想你。)
“睡觉?”沈青那边似乎沉吟了一下,“穿着衣服睡觉?也好。”
基德没听懂“也好”是什么意思,正想追问,突然,他感觉贴胸口袋放着戒指的位置微微一热,紧接着,胸口那个被沈青刻画下传送阵的位置,猛地传来一阵强烈的灼热感!仿佛有什么被激活了!
“呃!”基德闷哼一声,下意识低头扯开衣领,只见胸口那个复杂的阵法纹路正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诡异的现象是怎么回事,眼前骤然一黑!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天旋地转!
当基德视野再次清晰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熟悉的船长室了。
而是……坐在一个宽敞、整洁、弥漫着淡淡冷香的……房间里?是迷你阳光号的内部船舱!而那个让他心烦意乱的黑发女子,沈青,正盘膝坐在他对面的软垫上,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抬手,一道清凉的微风拂过,基德身上因为刚才的瞬间传送和紧张而出的细微汗水瞬间被蒸干,变得清爽。
基德彻底懵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身体,又抬头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沈青,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发着微光、但迅速暗淡下去的胸口。
他眨了眨眼,突然做了一个让沈青都愣住的动作——他直挺挺地向后躺倒在了光滑的木地板上,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出现幻觉了……还是做梦……老子果然病得不轻了……需要治疗……”
沈青看着他这副蠢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蹲下,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脸颊:“喂,红毛刺猬,做什么梦呢?起来。”
脸颊上真实的、微凉的触感让基德浑身一颤!他猛地睁开眼,对上沈青近在咫尺、带着戏谑笑意的清澈眼眸。不是梦?!是真的?!他被……传送过来了?!就因为他刚才说他在“睡觉”?!
“你……你你你!”基德瞬间弹坐起来,指着沈青,脸红得像他的头发,语无伦次,“你干什么?!这又是什么妖术?!你把老子弄过来想干嘛?!”
“测试一下传送阵的有效距离和精准度。”沈青说得理所当然,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左臂上——那条青云宗为他重新塑造的手臂,皮肤下偶尔有淡金色的灵络若隐若现,蕴含着强大的能量。“看来效果不错。不过,你这条新手臂里的能量似乎不太稳定,你是不是又没好好练习控制?总靠蛮力激发磁力,容易失控反噬。”
基德下意识地想反驳,但沈青已经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左手。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在他温热的手腕上,带来一阵战栗。基德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沈青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精纯的灵力,轻轻在他左手掌心勾勒起来。微痒、酥麻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仿佛有细微的电流窜过手臂,直冲心脏。
基德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急剧升高,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如同雪后森林般的冷冽清香。
“这……这是什么?”他声音干涩沙哑。
“一个小型稳定法阵。”沈青头也不抬,专注地刻画着,“帮你疏导手臂里的能量,在你情绪激动或者磁力失控时,能自动护住心脉,减少反噬。你的能力很强,破坏力巨大,但驾驭它需要更精细的控制,而不是一味地宣泄。”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很喜欢这种充满力量感的能力。”
阵法很快完成,隐没在掌心。沈青松开手,看着基德红得快冒烟的脸,忽然说:“对了,你用能力,帮我做个东西吧。”
她挥手从秘境空间取出一堆闪烁着各色金属光泽、蕴含灵能的稀有金属矿石,堆在甲板上。“用这些,做一个……能戴在头上听音乐的东西,叫‘耳机’。要能接收和储存声音信号。”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耳机的形状和功能。
基德虽然脑子还乱糟糟的,但涉及到他的磁气果实能力和制造,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红着脸,闷声应了句“哦”,抬手对准那堆金属。无形的磁力场散发开来,金属矿石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分解、塑形、组合!眨眼之间,一个造型流畅、充满工业美感、头戴式的金属耳机就出现在他手中,耳机上还隐隐有磁力流光转动。
沈青接过耳机,眼中闪过真正的惊讶。她知道基德是制造天才,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完美!她尝试戴在头上,心念一动,连接上她随身携带的、记录着布鲁克演奏音乐的音贝。悠扬舒缓的小提琴曲如同清泉般流入耳中,音质纯净得不可思议!
“你……”沈青看着基德,由衷赞叹,“真是个天才!”
基德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更加手足无措,抱着手臂,强作镇定地哼了一声:“废话!老子可是基德船长!”
沈青玩心又起,继续说:“那再做一个‘洗衣机’?大概是这样……” 她又描述了一下洗衣机的原理和外观。
基德虽然完全没听过这东西,但根据描述,再次动用能力。很快,一台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结构精巧的金属洗衣机出现在了旁边。沈青检查了一下,功能似乎完全实现!她看着基德,眼睛亮晶晶的:“基德,你太棒了!”
“那……那当然!”基德感觉脸上快要烧起来了,这女人怎么总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沈青看着他抱着手臂、盘腿坐在地上、红发根根竖起、满脸通红还强装嚣张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红毛刺猬。她突然凑过去,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
“喂!红毛刺猬!”沈青笑着喊他。
基德被她突然的靠近和亲昵的称呼惊得浑身一僵,独眼睁大,结结巴巴地反驳:“你……你才是红毛刺猬!放开我!本大爷……”
他话没说完,沈青突然低下头,飞快地在他紧抿的嘴角边,轻轻啄了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基德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感知到的,就是嘴角那转瞬即逝、却无比清晰的、柔软微凉的触感!下一秒,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爆炸性冲动席卷全身!
“女……女人!!!”基德猛地回过神,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开,虽然脸还被沈青捧着,但整个人都在往后缩,语无伦次地大吼,“你干什么?!你要害死我吗?!我……我要爆炸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疯狂擂鼓,血液沸腾,真的有种要自爆的错觉。
沈青看着他这副反应,笑意更深,一只手顺着他滚烫的脸颊滑下,轻轻按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手心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颗狂跳的心脏。“噗通、噗通、噗通……” 强劲而快速。
她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慌乱无措的双眼,声音带着一丝蛊惑般的低柔:“你不喜欢吗?”
“喜……喜……”基德被那眼神和手心传来的心跳声弄得晕头转向,下意识地就要承认,但强大的自尊心让他把后面那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了毫无底气的反驳,“……喜个屁!老子……老子这是气的!”
“哦?”沈青歪了歪头,继续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那是什么时候开始,每次见到我,或者想到我,就这么‘气’得心跳加速的呢?是兔井监狱外面?那时候,你好像只在高处看到了我的一个影子吧?” 她回想起当初在兔井,自己坐在高处岩石上,下方基德抬头望来的那一瞥。一个模糊的影子,也能让他心动?
基德被她问得哑口无言,脸更红了,羞愤交加,口不择言地吼道:“兔井……对!就是兔井!你在上面看老子笑话!……不对!是……是后来!后来你给老子送饭以后!就……就一直这样了!一定是你下了毒!”
看着他这副笨拙地找借口、死不承认的样子,沈青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如同风铃般悦耳:“呵呵……原来是因为我送的饭啊?挺可爱的。”
说完,不等基德反应,她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轻啄嘴角,而是精准地覆上了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却异常温热的唇。
“!!!”
基德的眼睛瞬间瞪到极致,大脑彻底死机。唇上传来柔软、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触感。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冷香,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一种从未有过的、强烈的悸动和眩晕感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笨拙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红色睫毛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反抗都忘了。
沈青并没有深入,只是停留了片刻,感受着唇下那两片柔软从紧绷到微微放松,在离开前,恶作剧般地,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他的下唇。
“嗯……”基德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近乎呜咽的鼻音。
下一秒,沈青放开了他。
基德还保持着闭眼、僵直的姿势,脸颊红得滴血,嘴唇微张,仿佛还在回味那个突如其来的吻和那一下该死的舔舐。几秒钟后,他猛地喘了一口粗气,然后……眼睛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他竟然羞耻加激动得晕了过去!
沈青眼疾手快,在他后脑勺撞到地板前伸手托住了他。看着怀里晕过去还皱着眉、红着脸、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模样的红发船长,她失笑摇头。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又印下一个轻吻,柔声道:“乖一点,别总发脾气。”
说完,她心念一动,启动了传送阵。基德的身影在一阵微光中,从她怀里消失,被送回了极地号的船长室。
极地号船长室内,基德的身影骤然出现,“噗通”一声摔在了他自己的床上。几秒后,他猛地惊醒,坐起身,茫然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刚才那是……梦?他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上面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微凉的触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
“啊——!!!”基德发出一声崩溃的低吼,双手抱头,把脸深深埋进被子里,在床上滚来滚去,“她……她她她!那个女人!她耍流氓!!!她亲我!还……还舔我!!!呜呜……她要负责!必须负责!” 滚了几圈后,他又猛地坐起,眼神凶狠,却满脸通红地对着空气发誓,“不对!老子要报仇!下次见面,一定要她好看!” 说完,又泄气地倒回床上,把滚烫的脸埋进枕头,小声嘟囔,“……不过……感觉……还不赖……” 最终,极度的精神冲击和羞耻感再次袭来,他眼睛一闭,又晕了过去。
门外,路过的基拉和几个干部听到里面叮叮当当的动静和船长的怪叫,面面相觑。基拉无奈地叹了口气:“船长自从遇到阿青小姐后,这症状……是越来越严重了啊。”
另一个干部小声说:“不过……感觉比以前那个只知道打架破坏的船长,好像……生动了点?”
“是啊,虽然还是很讨厌,但没那么吓人了。”
迷你阳光号上,沈青看着基德消失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愉悦的笑意。传送测试很成功。
她戴上了基德做的那个耳机,布鲁克悠扬的琴声流淌出来,音质完美,让她仿佛回到了某个宁静的午后。
她将那个造型奇特的洗衣机收好,又想起基德刚才那副从嚣张到懵懂再到晕厥的可爱模样,心情大好。
“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她轻声自语。给予他们一段美好的回忆吗?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至少,在最终决战之前,留下些温暖的念想。
她收敛心神,目光投向远方。下一个,也是最后一个需要留下“礼物”的草帽团成员……会是谁呢?她感应着那最后一道清晰而独特的因果线,调整航向,迷你阳光号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茫茫大海。最终的集结,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