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横跨数州的大型商会,四海阁在金沙古城的分部气派非凡,乃是一座九层高的巨型塔楼,通体以暖玉灵木筑成,檐角飞翘,灵光流转。
拍卖会举办在即,阁前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各路修士云集,气息混杂,最低也是元婴修为,化神、炼虚随处可见,甚至有几道晦涩深沉的气息隐在暗处,显然是合体期老怪也来了。
林越与第五文渊化身普通散修,缴纳了不菲的保证金,领取了两枚遮掩气息的青铜面具,随着人流进入四海阁。
内部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扩展阵法。
拍卖大厅呈环形,分为数层:底层为普通坐席,此刻已近乎满员;二层为雅座,设有简易隔音禁制;三层及以上则是贵宾包厢,禁制森严,非有身份或财力者不可入。
以林越合体期的修为,本可直接入贵宾厢,但为免过早暴露,他选择与第五文渊坐在二层一处不起眼的雅座,正好可俯瞰全场,又能隐约感知到上层包厢的动静。
“血煞殿的人在甲字三号厢,天剑宗在乙字一号,御兽山在丙字五号……金焰门的火云道人在丁字二号。”第五文渊传音道,他指尖在桌下微动,似乎在进行某种推演,“城主府的人……应该在戊字一号,气息隐晦,是夏侯明的心腹‘暗影卫’统领。钱四海已在主拍台后准备。”
林越微微颔首,闭目养神,神识却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笼罩整个拍卖场,感受着那一道道或强横、或阴冷、或锐利的气息,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贪婪、紧张、算计的微妙氛围。
拍卖开启,暗流竞逐
时辰一到,主拍台上光华汇聚,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富态、眼神精明的老者现身,正是四海商会此次派来的主事长老钱四海,合体初期修为。他笑容可掬地环视一周,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四海阁!老朽钱四海,主持本次拍卖。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等价宝物皆可。若有恶意竞价、扰乱秩序者,休怪我四海阁不讲情面!现在,拍卖开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瓶可助化神修士突破瓶颈的“破障丹”,立刻引来了激烈竞价,现场气氛迅速升温。随后各种丹药、法宝、材料、功法陆续登场,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林越与第五文渊始终静坐,未曾出手。他们的目标明确,前面的拍品虽不错,但还不值得暴露实力。
拍卖进行到中段,一件残破的上古阵盘引起了小范围争夺,最终被三层一个包厢以高价拍走。第五文渊低声道:“是‘厚土宗’的人,此物对其护山大阵或有补益。看来,流云剑派、厚土宗这些与金焰门、黑水盟不睦的势力,也都来了。”
林越目光微闪,将这些信息记下。
令牌现世,风云骤起
终于,当第三十件拍品被请上高台时,整个大厅的气氛陡然一凝!那是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静静躺着三枚非金非玉、巴掌大小、刻满玄奥符文、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暗银色令牌!
“下一件拍品,玄冥秘境令牌,三枚一组拍卖!”钱四海声音提高,“持此令牌,可入秘境核心区域‘混沌碑林’参悟!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嘶——”尽管早有预料,但这个起拍价还是让底层不少修士倒吸凉气。五十万上品灵晶,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伤筋动骨!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瞬间爆发!
“五十五万!”乙字一号厢,天剑宗剑无尘清冷的声音响起。
“六十万!”甲字三号厢,血煞殿血厉阴恻恻地跟进。
“六十五万!”丙字五号厢,御兽山万兽真人瓮声瓮气。
“七十万!”丁字二号厢,金焰门火云道人也加入战团。
价格迅速攀升,很快突破百万大关!竞价的几乎全是三层包厢的大势力,底层修士只能望而兴叹。
“一百二十万!”剑无尘再次加价,语气依旧平静,但隐隐带着剑修的锐气。
“一百三十万!剑无尘,你天剑宗不要欺人太甚!”血厉冷哼一声。
“价高者得,何来欺人?一百四十万!”万兽真人毫不相让。
“一百五十万!”火云道人咬牙跟上,这价格对金焰门来说也已压力巨大。
场面一时僵持,价格已远超寻常秘境令牌的价值,若非玄冥秘境核心区域传说有助人感悟合体乃至大乘的机缘,绝不会如此疯狂。
“两百万。”
一个平淡的声音,自二层一处不起眼的雅座响起。出价的,正是林越!他第一次开口,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十万!
全场瞬间一静!所有目光,包括三层包厢的神识,齐刷刷地聚焦到林越所在的雅座!然而,有面具和禁制阻隔,众人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气息晦涩。
“阁下何人?报上名来!”血厉语气森寒,带着威胁。
“拍卖场中,只认灵石,不认人。钱长老,莫非四海阁的规矩改了?”林越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四海哈哈一笑,打圆场道:“这位道友说的是!价高者得,乃我四海阁铁律!血厉道友,还请遵守规矩。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一十万!”剑无尘再次开口,目光锐利地扫过林越所在方向。
“两百二十万!”万兽真人紧随其后。
血厉和火云道人脸色难看,似乎在进行神念交流,暂时未再出声。
“两百五十万。”林越再次平淡加价,仿佛扔出的不是天文数字的灵晶,而是普通石子。
这下,连剑无尘和万兽真人都沉默了。这个价格,即便对他们这等宗门,也需慎重考虑。秘境机缘虽好,但若代价太大,影响宗门根基,便得不偿失。更重要的是,这突然冒出的神秘人,深浅不知,贸然结怨,非智者所为。
钱四海环视一周,见无人再应价,便高声道:“两百五十万,第二次!……两百五十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一枚秘境令牌飞向林越,他袖袍一卷,收起令牌,支付了相应灵晶(部分用等价的珍稀材料抵扣),整个过程从容不迫。
再起波澜,文渊定策
第一组令牌的归属落定,现场气氛微妙。众人对林越的身份猜测纷纷,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剩余的两组令牌上。
拍卖继续。第三十五件、第四十件拍品,同样是秘境令牌,各三枚一组。
争夺更加激烈!尤其是最后一组,价格一度被血煞殿和天剑宗抬到两百八十万!最终,第三组被天剑宗以三百万的天价拿下,第二组则被御兽山以两百九十万购得。血煞殿与金焰门颗粒无收,血厉和火云道人的包厢内散发出压抑的怒火。
林越自拍下第一组后,便再未出手,与第五文渊静坐旁观。
“府主,血煞殿与金焰门未曾如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尤其是金焰门,与我等本有旧怨,此番怕是会将怒火转向我们。”第五文渊传音道。
“无妨。”林越淡淡道,“正愁没机会试试他们的斤两。文渊先生,依你之见,接下来该如何?”
第五文渊沉吟片刻,眼中智慧光芒流转:“府主,此刻我们已成为众矢之的。直接离城,恐遭围攻。不如……以退为进。”
“哦?细说。”
“拍卖会后,四海阁会为贵宾提供临时静室休息。我们可暂留阁内,做出调息或清点收获的姿态。血煞殿、金焰门即便想动手,也不敢在四海阁内放肆。同时,可让幽泉、骨尊在外散布消息,言明得令牌者乃是一位隐世散修,修为高深,且与流云剑派、厚土宗等有旧。如此,既可混淆视听,亦可让那些与金焰门有隙的势力心生忌惮,甚至……或许能引他们主动接触。”
“此外,”第五文渊指尖微动,似在推演,“属下观那流云剑派柳青青,似乎对最后一枚压轴宝物‘九天息壤晶’志在必得,但恐财力不足。此物乃土系至宝,对厚土宗亦是大有用处。若我们适时……或可再结一善缘。”
林越闻言,嘴角微勾:“先生果然妙算。便依此计。”他目光扫过台上,那枚散发着厚重土系灵光的晶石刚刚被请出,正是“九天息壤晶”。柳青青所在的包厢,传来了紧张的灵力波动。
息壤之争,再布闲棋
果然,九天息壤晶的争夺主要在流云剑派与厚土宗之间展开。双方价格交替上升,很快突破百万。柳青青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显然已近极限。厚土宗代表则气定神闲,志在必得。
“一百五十万。”厚土宗长老再次加价。
柳青青那边沉默了片刻,显然无力再跟。
“一百六十万。”就在钱四海即将落锤时,林越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厚土宗长老一愣,皱眉看向林越方向,沉吟片刻,未再出声。最终,九天息壤晶被林越拍下。
拍卖会圆满结束,众人开始陆续退场。不少目光仍有意无意地扫过林越所在的雅座。
林越与第五文渊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在四海阁执事的引导下,进入了一间准备好的静室。
片刻后,静室门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第五文渊挥手打开禁制,只见流云剑派柳青青正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感激与一丝忐忑。
“晚辈柳青青,拜见两位前辈!多谢前辈方才援手,拍下息壤晶!”柳青青躬身行礼。
第五文渊微微一笑:“柳师侄不必多礼。我家主人恰需此物炼丹,顺手而为罢了。”说着,他取出盛放息壤晶的玉盒,递了过去,“此物,便转赠师侄,结个善缘。”
柳青青又惊又喜,连忙道:“这如何使得!晚辈愿以市价……”
“不必。”林越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沧桑,“听闻贵派柳如风掌门剑术通神,他日有缘,或可论剑一番。此物,就算提前备下的见面礼吧。”
柳青青闻言,心中更是震撼,对方竟如此了解父亲,且语气平淡却自带威严,绝非凡俗!她不再推辞,郑重接过玉盒:“晚辈代家父,谢过前辈厚赠!前辈日后若有所需,流云剑派定义不容辞!”
送走千恩万谢的柳青青,第五文渊关闭禁制,笑道:“府主,此棋已布下。接下来,便是看城外的好戏了。”
林越目光穿透静室,望向金沙古城之外,眼中寒光一闪。
“传讯幽泉、骨尊,按计划行事。我们……也该动身了。”
静室之门,缓缓开启。城外的夜色中,杀机已悄然弥漫。而林越的紫霄府,即将在这金沙古城之外,迎来在这苍墟大世界的第一次正式亮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