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微熹,空气中带着沁人的凉意。沈家小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苏婉柔红着眼眶,最后整理了一下沈清辞的衣领,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一定小心,平安回来。”
周小雅抱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昊昊,小家伙似乎意识到小姑姑要出远门,瘪着嘴,强忍着没哭出来,只是用力挥着小手。
沈建国用力拍了拍陆战北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沈卫国则帮着把最后的行李塞进车里,低声道:“保持联络。”
“爸,妈,哥,嫂子,昊昊,我们走了。”沈清辞逐一拥抱家人,将这份温暖与牵挂深深埋入心底。陆战北也郑重地向沈建国和苏婉柔敬了个礼,沉声道:“保证完成任务,平安带回清辞。”
吉普车发动,驶离了宁静的胡同,将家的温暖暂时留在身后。沈清辞透过后窗,看着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眼神已恢复平日的沉静与锐利。
陆战北坐在驾驶位,专注地开着车。车厢内一时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舍不得?”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但有些路,必须走。”为了守护这份温暖,她必须走向未知的危险。
陆战北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目光深邃:“我们会回去的。”
吉普车驶出城区,与另一辆挂着地质考察队标识的越野车汇合。车上下来三人,正是此次任务的队友。
代号“山猫”的是个精干瘦削的年轻人,眼神灵活,动作利落,他利落地敬礼:“陆队,沈同志!通讯装备已检查完毕,随时可以上线。”他拍了拍身后背着一个硕大的、看似笨重却内有乾坤的电台包。
研究员林轩戴着眼镜,文质彬彬,带着书卷气,但眼神清亮,他笑着打招呼:“陆队长,沈医生,久仰。希望能帮上忙。”他手里提着一个装满古籍复印资料和特殊仪器的皮箱。
向导巴图则是一位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中年汉子,脸上带着高原红和风沙雕刻的皱纹,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他话不多,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听领导的。”他身上那股与大地紧密相连的质朴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各位同志,这次任务重要性不言而喻。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客套话不多说,一切行动听指挥,确保任务完成,人员安全。”陆战北言简意赅,气场沉稳,瞬间确立了领导核心地位。
“是!”几人齐声应道。
车队再次启程,沿着公路向西而行。沈清辞坐在副驾,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传来持续而稳定的温热感,指向明确。越往西,这种感觉似乎就越清晰一分。
路途漫长而枯燥。起初还能看到农田村庄,渐渐地,地貌开始变得荒凉,黄土、戈壁开始成为主旋律。
沈清辞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意识却沉入灵魂空间,继续温养符箓、观察药材生长,同时分出一缕精神力,细致地扫描着自身和陆战北的状态。她发现,随着西行,空间内那个代表“坚固”、“屏障”的信标光点,亮度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提升。
陆战北则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轮流驾驶,并与山猫确认行进路线和通讯状态。
休息时,林轩会拿出一些关于西北神话传说、古代西域文字的复印资料,与沈清辞探讨。
“沈医生,你看这个符号,”林轩指着一个类似同心圆嵌套着奇异纹路的图案,“在几处疑似与古老祭祀有关的残垣断壁上有发现,其结构与我们在落霞坳界碑上拓印的部分纹路,有百分之三十的相似度。”
沈清辞仔细看去,心中微动。这纹路确实带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界碑能量的波动,但更加隐晦和破碎。“确实有关联。林研究员,这些资料很重要,或许能帮助我们理解目标区域可能存在的‘规则’。”
巴图则会在停车休整时,指着远处的山峦或地貌,用朴实的语言介绍:“那边,以前老人们叫它‘困魔山’,传说底下压着不干净的东西。再往西,风沙更大,有片‘魔鬼城’,进去容易迷路,晚上还能听到鬼哭。”他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吓唬人,是那地方,邪性。”
山猫一边调试着设备,一边插话:“巴图大叔说的‘魔鬼城’,就是我们初步锁定的异常能量波动区域边缘。磁场紊乱,常规指南针在那里会失灵。”
这些信息碎片,逐渐在沈清辞脑海中拼凑出目标区域的大致轮廓——神秘、危险、与古老力量相关。
途中也并非一帆风顺。在经过一段年久失修的碎石路时,林轩乘坐的越野车爆胎了。众人下车帮忙更换备胎,戈壁滩上炙热的阳光和干燥的风沙立刻给了他们一个下马威。
“这鬼天气!”山猫抹了把汗,嘀咕道。
林轩有些狼狈,眼镜片上沾了灰尘。
巴图却习以为常,动作麻利地帮着陆战北换胎,一边说:“这还算好的,进了沙漠,那才叫烤炉。”
沈清辞默默地从自己那个“容量惊人”的帆布包里(实则从空间取出)拿出几瓶掺了微量灵泉水的水壶分给大家。“喝点水,补充体力。”
清水下肚,一股淡淡的清凉和生机在体内化开,驱散了疲惫和燥热。山猫和林轩都惊讶地看了沈清辞一眼,只觉得这水格外甘甜提神,但默契地没有多问。巴图则是憨厚地说了声“谢谢姑娘”。
陆战北看向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柔和。
经过数日颠簸,车队终于抵达了西北重镇——风城。这里是大漠边缘的最后一座补给点,再往西,便是真正的无人区。
风城名副其实,常年刮风,空气中弥漫着细小的沙尘。建筑大多低矮,带着明显的边陲风格。街道上行人不多,多是本地居民和少数穿着勘探队服或军装的人。
按照计划,他们将在风城休整一晚,补充最后的物资,并听取当地驻军关于前方区域的最新情况通报。
入住的是当地驻军招待所,条件简陋,但还算干净。安顿好后,陆战北和山猫前去与驻军负责人接洽。林轩则拉着巴图,去 local 的市场,看看能否淘到一些关于“魔鬼城”传说或古老符号的民间线索。
沈清辞留在房间,关好门窗。她再次感应翡翠镯子,发现其指向更加明确,甚至传递来一丝微弱的悸动,仿佛目标近在咫尺,并且……状态并不稳定。
她盘膝坐下,意识进入灵魂空间。界门虚影似乎也受到了感应,微微震颤着,门后那个“坚固”信标的光芒明显亮了一些,甚至开始有规律地明灭,如同呼吸。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沈清辞喃喃自语。她调动源初之力,开始为可能即将到来的挑战,做最后的准备。她有一种预感,风城的这一夜,或许将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夜幕降临,风城的风格外大,吹得窗户呜呜作响,如同旷野中野兽的低嚎。陆战北和山猫带回消息,驻军近期确实在“魔鬼城”方向监测到多次异常信号,强度在增加。并且,有牧民报告,在那一带看到了身份不明的、行动诡秘的外来人。
暗流,在风沙的掩护下,愈发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