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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浪书院 >  读档九零 >   第40章 开学

和马三谈的很顺利,有荣华旗舰店的珠玉在前,马三的要求就很容易得到满足。给他了15%的加盟店股份,投资也按比例出具,房产价值不算在内。完事后子玉就没有再过问这事,而是重新收拾心情,准备做一个合格的高中生。

8月31日清晨,薄薄的云层遮住了太阳,空气有些阴沉,风不大,有点闷。姬子玉拿着前几天辗转到仲道的录取通知书,背着行李,来到一中。上辈子自己就是拿着这张纸,在大哥的陪伴下,懵懵懂懂中开启了高中的生活。这一世不再需要家人的陪伴,以中年人的心态来重温过去的一切,宛如RpG游戏中的提档一般,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

那些忘却的记忆再次重现,一张张稚嫩的面孔不断闪过,一个个忘却的名字在耳边响起。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满堂韶华,俱是旧时相识。熟悉的课堂、熟悉的班主任、熟悉的课本、熟悉的同桌,时空交错的眩晕感,让姬子玉仿佛坐看云卷云舒的旁观者,游离于世界之外,带着疏离的气息。

“王建”

“到!”

看着熟悉的人,姬子玉的意识才找到锚点。从上帝视角中脱离出来,长出一口气,心情也渐好起来。

之后又进入固定的流程:发书、训话、自我介绍、选临时班委。他的成绩在煤河名列前茅,在这个班级里却仅处于中游,和上辈子一样泯然众人。一直在寻找记忆碎片的子玉,也没有关注这件事。班干部本就是学校的潜规则,有背景还得是成绩好的学生,如果不走仕途,这镀金之旅无甚意义。而且高中生正值个性显化的阶段,书生意气无惧任何权威。学习压力又繁重,没谁会在意班委人员。抬头看看前排那个连续两辈子当选的朱班长,在过往的印象里,不过是一个浓缩成今天那件灰色中山装形成的记忆符号罢了。闹哄哄中就快到十一点了。王建趁着课间休息,过来说了几句话,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需要住宿的报个名,一会到寝室选床,原则上外地的都给留了床位,本市家远的可以申请。男生暂定206、208,女生306、308,各两个寝室。走读学生放学,明天早上七点半早自习,八点上课,按值日表打扫卫生。”班主任小刘老师丑萌丑萌的,但很青春昂扬,虽然第一次做班主任,却不显局促。

老师话说完,便是一阵豕突狼奔,剩下的了二十多个住宿的,面面相觑。数了一下人数,男生有15个人,女生10个。记忆里的高中寝室很是局促,十几平,四张铁床,还是上下铺,也就是每个房间要八个人才能住满。老师一一登记分配宿舍,王建不出意外的住宿了。上辈子的他本是九月中旬插班而来,在自己的上铺,而这一世有所改变,寝室的八个人的床位也出现了变化。

来自四棚镇的樊大勇,绰号樊大脑袋,脑大鼻园,爱笑,一嘴的四环素牙,憨憨的,和自己关系也很亲厚。学习成绩极不稳定,高中毕业没有考上大学,回家子承父业做了养殖户,后来去京城闯荡,无甚成绩,后来回家继续搞养殖,一直有联络。

左岸乡的刘猛,身体像大虾一样站不直,却一直有“大侠”梦,偏偏胆子又小。因其人也黑,嘴唇厚厚的外翻着,宛如鸭嘴,又酷爱八卦,嘴巴不停,人称鸭嘴刘。酷爱武侠小说与各种录像,曾是上一世自己课外读物的来源地之一,姐姐大他一岁,也在一中,尽管看得很紧,却没有按住他骚动的心。高考落榜,次年复读赶上扩招,考上了本市的师范,算是脱离了农门。

煤河镇的老乡名叫高骢,带着眼镜,脸颊深陷,有若猴腮,瞅着有些奸,被戏称为高眼镜。其人不坏,而且命运多舛,高中时姐姐自杀,打击很大。毕业后去京都闯荡,而教书的父亲得了癌症,英年早逝,算是和自己同病相怜。

一个是来自雅园镇的章守文,和上一世的王建关系不错。气质文静有点小帅,却因小时候当女孩养,很有点婀娜风韵,子玉很是看不惯,也不为其他糙汉子所喜,一度传出患有梦游的隐疾,成为208寝室的一大悬案。小章同学没有外号,一是他相对敏感,不愿别人叫他外号;二是个性孤僻,不愿与人打成一片,所以朋友较少。不过成绩不错,后来分班去了文科班,委培上了一所京都大学,毕业回山城去了国安局。

大鸟汪玉强,人很矮,不到一米六。这在东北是典型的“矬子”,话也不多,存在感不强,不过长拳打的很好。叫他大鸟不是因为他轻功好,而是上厕所时一般人都会自卑。上一世毕业就断了联系,后来聚会时有传言人已经不在了。

一寝七人,还余一张床,暂做杂物储存之用。几人都带了行李,直接铺上,餐具咸菜一应俱全。只有王建貌似忘记了这些琐事,准备今天下午回家去取。子玉选的依然是上辈子那张床,依旧是王建的下铺。

从寝室出来,看见旁边的206房间的几人也陆续走出。煤河镇的李洪依然晃着竹竿般的身板走在前面,一身西服皮鞋,样子酷酷的,脾气却很好,很有女人缘。这家伙身体不好,先天不足,高二时因为赌马机事件退学,重新考了个专科,分配进了仲道区税务局。

上辈子另一损友,鲁晨跟在旁边,看见出门的几人点了个头,打了声招呼。看到他,姬子玉心里很复杂,上辈子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一时有些怔怔。这个少年时期给了自己巨大影响的人,智商和情商都很高。高中学习那么紧,他却一手爱情、一手社会,学业也没耽误,高考上了重点大学,风头一时无两。然而毕业后却步步下坡,毕业时不想把自己的人生基础打牢,好逸恶劳一天班都不上,如韩国电影《寄生虫》那般,各种寄生。又因贪杯好色,和相处了十年的女友劳燕分飞。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成为一个烂仔赌鬼。美好的爱情、真挚的友情被弃之如敝履。至今自己都不能理解他上辈子的心路历程。

“想啥呢?哥们,一会一起去食堂吧,我带的咸鸭蛋,给大家尝尝。”随后而来的是一个满脸雀斑的男孩,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着说。

“噢,好的。”姬子玉下意识回答,从那些遗忘的记忆里,翻找出他的名字——赵俊龙,家住黄柏乡,是煤河的下一站。农村出身,性格还算爽朗,但受家庭条件限制,比较小气。上辈子自己有点瞧不上他,但再世为人,通晓了世事人情,很多少年时期的意气,就显得幼稚而可笑了。

206寝室剩下的几人应该是没有收拾完,还在屋里悉悉索索的忙着。一行人走下楼,向左拐走向食堂。姬子玉并不想去食堂吃饭,只是带王建他们过去看看。上辈子的食堂曾经是姬子玉最深的噩梦之一,尤其是第一年,那一日三汤让他理解啥叫:嘴里淡出个鸟来!标配是早上白菜汤、中午酸菜汤、晚上土豆汤,没有其他菜!一年时间教育的他,看到生猪都想咬两口!从家里带的肉酱和咸菜,不够寝室里这帮牲口两顿的。然后全靠去校内的经销店,买两包方便面打牙祭,期待着周日回家改善生活。

食堂大门与寝室大门不足200米,路上看到高二与高三的学生陆续的汇聚,生无可恋的样子和姬子玉如出一辙,和高一新入学的萌新反差极大。走进食堂大门,右侧是打饭的窗口,五六个窗口里面具是大妈的面孔,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后面大锅里荡漾的水波,果如姬子玉所料,是酸菜汤。大门的左侧是吃饭的桌子,准确来说是水泥石台,没有凳子,所有的人都要站着解决。就差直接告诉你,麻溜吃完,赶紧滚蛋。几个拿了饭盒的同学刚准备去打饭,却见队伍里有女生指着最里面的窗口说:“去换饭票,不收现金。”仔细看去,却是自己班级的几个萝莉,有体育生“大姐”黄玉玲、“烟嗓”妮娜和“大嘴”古敏。

黄玉玲是金厂的,体育特长生,记忆里除了力气大外,并没有擅长项目,最后高考没有考上,不过回金厂小学当了体育老师。烟嗓妮娜来自仲道区,钢厂子弟,学霸级别,后来考上辽省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去了京城的一个事业单位,留京了,算是人生赢家。古敏是古副站长的女儿,有点龅牙,显得嘴有些大,成绩不出众。后来在奉天相遇,才知道她一直在铁路纪检系统工作,做了牙齿,也褪去了高中的青涩,出落得精明干练。

“你们去换餐票吧,我们三个人没有饭盒,开学再换。”姬子玉实在是不想重温上一世的噩梦,兜里的钱也足够,就不想委屈自己。王建从没有吃过食堂,跃跃欲试的准备感受一下,却被姬子玉以没有饭盒为由,坚决镇压。只能恋恋不舍的和同学们告别,走出食堂。

路过小卖店,看到很多同学在里面聊天、吃雪糕、喝汽水,还有一阵阵煮方便面的香味飘来,这是大家改善生活的“小食堂”。一块钱三包的三鲜伊面在食堂的对比下,简直就是人间美味。这个时候还没有标配的榨菜、香肠和鸡蛋的黄金三样,但也足够让人们口水淋漓了。就连不善厨艺的老板娘那寡淡的冷面,都曾是宿舍里的无上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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