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过茫茫草原,吹拂着格桑部落袅袅的炊烟。这是一个拥有数千部民的中型部落,男人们正在驯马,女人们熬制着奶食,孩子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尚不知晓南边那片黑潮意味着什么。
突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移动的黑线。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动,随即,闷雷般的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化为撕裂大地的轰鸣!黑色的浪潮如同死神的披风,向着格桑部落席卷而来。
“敌袭——!”了望塔上,部落勇士的惊呼声刚起,便被一支从极远处射来的、缠绕着微弱气流的弩箭贯穿了咽喉,栽落下来。
兵锋军团的骑兵,到了!
冲锋在最前的,是轻装骑射。身披轻便玄甲,胯下战马肌肉贲张。其并不直接冲阵,而是如同两支黑色的翅膀,自左右两翼飞速包抄,手中的劲弩连环激发,箭矢如同精准的飞蝗,专射试图集结的部落勇士、马厩中的战马,以及任何敢于拿起武器的人。他们的任务,是驱赶、扰乱,将猎物压缩向死亡的陷阱。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部落中炸开。人们尖叫着,奔跑着,却不知该逃往何方。
紧接着,真正的毁灭洪流降临了。
重甲骑兵!
人马皆覆厚重玄甲,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排成紧密的楔形阵,长枪如林,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面对仓促组织起来的、挥舞着弯刀的部落骑兵,他们甚至没有改变速度。
“轰——!”
钢铁洪流与血肉之躯猛烈碰撞。
结果毫无悬念。部落勇士的弯刀砍在玄甲上,只能迸溅出零星火花,而重骑的长枪却如同捅穿纸糊的灯笼,轻易地将人和马一同刺穿、挑飞!铁蹄无情地踏过倒地的躯体,无论是人还是牲畜,都在那沉重的蹄下化为肉泥。阵列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血肉铺就的道路。
这还不是终结。
在骑兵完成切割、冲散部落最后抵抗意志的同时,后方,数门被魔化驮马拉着的轻型火炮已经架设完毕。没有警告,没有劝降。
“咚!咚!咚!”
沉闷的炮声响起,黑色的弹丸划破天空,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落向部落聚居地最密集的帐篷区和最后的抵抗节点。
“轰隆!!!”
火光迸射,碎木、布料、残肢混合着泥土冲天而起!哀嚎声被爆炸的巨响淹没。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宰。
在战斗接近尾声后,一些受伤未死或躲藏起来的部落民被魔兵从藏身处拖出。他们没有被补刀,而是被集中赶到一座刚凝聚起来的聚兵台前。
流光笼罩了这些惊恐无助的牧民,当光芒散去,原地站起的,已是身披制式玄甲的新魔兵。他们默默地拾汇入黑色的军团之中,转身便将武器对准了昔日的族人。
不留活口,直接转化! 这便是兵锋军团越战越强,永无休止的恐怖根源。格桑部落,连同它的名字、它的历史、它的一切,在一个时辰内,彻底从草原上被抹去,成为了黑色洪流中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
与此同时,在更北方的荒原上,北元残部正经历着同样的噩梦。
黄金家族的旗帜在风中残破不堪,曾经不可一世的王庭贵胄,如今如同丧家之犬,在魔骑无休止的追杀下仓皇北窜。元顺帝早已面如死灰,全靠王保保率领最后的怯薛精锐拼死护卫,才一次次从包围圈的缝隙中逃脱。
王保保身披数创,甲胄破碎,往日英武的脸上只剩下疲惫与决绝。他奉顺帝密旨,必须保住黄金家族最后的血脉。然而,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忠诚与勇武显得如此苍白。
在一处背风的山谷,残部终于被一支兵锋重骑追上。
“保护陛下先走!”王保保嘶吼着,调转马头,率领着不足百人的怯薛,面向那滚滚而来的黑色铁流,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弯刀与长枪碰撞,火星四溅。王保保武艺高强,接连挑落数名重骑,但更多的玄甲骑兵如同潮水般涌上。他身边的怯薛一个接一个倒下,被铁蹄碾碎。
一名重骑的长枪抓住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破绽,猛地刺穿了他的肩胛,将他从马背上狠狠掼下!
王保保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视野却已被无数冰冷的马蹄和枪尖填满。
望着顺帝逃离的方向,眼中没有后悔,只有无尽的悲凉与不甘。“敏敏……活下去……”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下一刻,钢铁洪流席卷而过。北元最后的支柱,扩廓帖木儿,战死漠北,尸骨无存。
数十里外,一处高坡的乱石后。
赵敏和几名忠诚的侍卫死死捂住嘴,透过石缝,眼睁睁看着远方那支代表着家族最后希望的队伍被黑色浪潮吞噬。她看到了那面熟悉的王旗倒下,看到了那决死反击的骑兵队如雪崩般消散。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心脏仿佛被冻结,然后又被打磨成最坚硬的寒冰。
覆灭的部落,被转化的族人,战死的兄长……一幕幕在她脑海中翻腾。郡主的光环,家族的荣耀,复国的梦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她不再是大元的郡主,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一切,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
“郡主……”一名侍卫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赵敏缓缓转过头,她的眼神让侍卫们心头一凛。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灵动狡黠,只剩下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酷烈。
“没有郡主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天起,我叫……北冥。”
她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那片被死亡笼罩的草原,决然转身。
“我们不去和林了。”她目光投向遥远西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西域也不能去。魔教光明顶就在昆仑,顾会的老巢经营日久,此刻西去的道路恐怕已是天罗地网。”
她指尖在沾满尘土的地面上快速划动,勾勒出简略的舆图轮廓:“我们要走得更远。穿过戈壁,越过天山,去伊儿汗国,或者察合台汗国!那里是我们黄金家族的旁系亲族,仍有雄兵据守,远离顾会兵锋的核心。魔军再强,其势亦有尽头,不可能瞬间吞并万里之遥的整个西方。”
她的分析冷静得如同冰刃剖开局势,带着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只有在那边,我们才能赢得喘息之机,或许……能借助更广阔天地的力量,找到对付这些怪物的方法。”
她不再是为了家族或国族而活,她是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找到那个“复仇”的终极答案。她要将自己,也变成一柄能跨越山海、最终刺入魔主心脏的毒刃。
元大都,曾经的皇宫,如今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冰冷的金属结构覆盖了雕梁画栋,幽蓝的能量管线在墙壁间脉动,散发着非人的气息。
顾会静坐于大殿中央的王座之上,双眸闭合,意识却已通过无处不在的“心网”,覆盖了他所能触及的疆域。
漠北草原上,一个个代表抵抗的光点正在迅速熄灭,同时,更多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如同增殖的病毒,在那片土地上扩散开来。王保保的顽抗,格桑部落的覆灭,不过是数据流中微不足道的涟漪。
顾会的“目光”扫向更远方:
东方,庞大的舰队正在沿海港口集结,舰船上搭载着远洋水师兵种,目标直指隔海的高丽与倭岛。
西方,以光明顶为核心的西域地区早已完成。此刻从光明顶下来的钢铁洪流,正沿着古老的丝绸之路,目标明确指向更西方的察合台汗国。
南方,先遣部队已深入云贵密林,另一股力量则开始试探安南等地的边防。对青藏高原的侦察也已启动。
而在中原内部,一张针对所有残余武林门派的清理大网,正在悄然收紧。这些掌握着非常规个体武力的单位,是潜在的不稳定因素,需要被彻底“格式化”。
所有战场的画面、数据、推进进度,如同冰冷的瀑布流,在顾会意识中奔涌、交汇,形成一个不断完善的、吞噬整个世界的战略蓝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