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远徵站在缓缓靠岸的船上,怀疑面前一身月白长衫的月公子是不是有毛病。
“做解药?”
江湖上怕是连三岁稚童都知道,他宫远徵是最会做毒药与解药之人。
这第二关的试炼,竟是让他做最擅长之事,未免也太瞧不起他了。
宫远徵的嘴角撇出一个讥诮的弧度,那双总是盛着乖张与狠戾的漂亮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月长老平日里也总是偏帮宫子羽,月宫的人果然脑子都不好使。
月公子看着他那副写满了“你在逗我”的表情,温和地笑了笑。
“徵公子之名,如雷贯耳。”月公子的声音斯文,不疾不徐,“所制之毒,精妙绝伦,我曾有幸见过,自认穷尽所学,难解万一。”
“所以,这第二关,我没有资格做你的考官。”
“你这是什么意思?”宫远徵皱起眉,语气不善,“瞧不起我,直接让我滚蛋就是,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徵公子误会了。”月公子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这第二关,你已经通过了。”
“我不明白。”宫远徵固执地看着月公子,“三域试炼,何时变得如此儿戏了?”
“试炼的本意,是考验,也是成长。徵公子的能力,早已无需通过这关来证明。若我再以解毒为题,反倒是对你的不尊重。”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高了宫远徵,又全了自己的礼数。
宫远徵心里的那点憋闷,被这番话抚平了不少。他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月公子的说法。
“不过,”月公子话锋一转,那双温和的眼眸里,流露出几分属于医者的纯粹好奇与探究,“我虽没资格做你的考官,却还是想以同道的身份,向徵公子请教一二。”
他将那只装着毒药的瓶子递给宫远徵:“此毒名为‘蚀心之月’。”
他拿起那只玉瓶,拔开瓶塞,放在鼻尖轻嗅,然后又倒出一个药丸在指尖,捻了捻。
这是,他在他哥身上见过的烈性补药。想来就是哥哥参加三域试炼之时,被月宫中人安排吃下的。
再重复一次,月宫的人果然有毛病!
宫远徵语气满是讽刺:“此法虽霸道,却算不上毒。若说有毒,那便是那颗急于求成的心。”
月公子温和的点头:“的确不是毒。”
“以附骨之蝇为引,刺激经脉,强行运功。每半月,附骨之蝇休眠,中毒者便会有两个时辰内力尽失,陷入‘月蚀之期’。”
月公子缓缓陈述自己的解毒思路。
“我能想到的解法,无外乎两种。一是以毒攻毒,用更霸道的毒物杀死附骨之蝇,但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两毒齐发,经脉尽毁。”
“二是温养。用珍稀药材固本培元,强行护住心脉,熬过那两个时辰的虚弱期。但此法只能稍稍抑制疼痛,无法解决‘月蚀之期’。”
宫远徵听着,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起了属于天才的、骄矜的光芒。
“庸医之见。”
他毫不客气地评价道,然后将那瓶“蚀心之月”随意地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