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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凝那关于“异能→意境→奥义→规则”的清晰阐述,如同在众人心中点亮了一盏明灯,驱散了因未知而产生的部分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力量之路更加深刻的认知与敬畏,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前路漫漫,道阻且长。

然而,理解了对方力量的层次,并不意味着解决了眼前的危机。

那个被称为拥有“不死奥义”、形如鬼魅的女子,依旧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秦波眉头紧锁,他天性追求极致的速度与掌控,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消失”方式感到极其不适,他忍不住追问:“队长,道理是明白了,可她这凭空消失……也太匪夷所思了!这算什么?空间奥义?还是别的什么鬼?”

孙杨同样面色凝重,他更关注的是现实威胁:“而且她无端无故地拦截我们,打了一场又莫名其妙消失。敌暗我明,她要是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发起攻击……这对车队来说太致命了!” 他环顾四周,心中清楚,除了几位三阶队长和少数像齐飞这样皮糙肉厚的,其他队员在那女子的速度和利爪面前,生存几率极低。

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开来。

李凝微微摇头,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罕见的无力感:“她的能力……我也未能完全看透。‘不死’的特性很明显,但连破损的衣物都能瞬间修复,这已经超出了常规能量修复的范畴,更像是……某种‘状态重置’。至于凭空消失……” 她沉吟片刻,“我并未感知到明显的空间波动,更像是一种……存在感的强行抹除,或者融入了某种我们无法感知的维度。”

张雪见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踏前一步。她并未提高音量,但那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配合着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凛然剑意,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有些陷入恐慌的队员。

“怎么?这就怕了?” 她的目光如同剑锋,扫过众人,“我九幽战队,自尸山血海中建立,从尸潮鼠患中杀出,异界强者如何?诡秘地精如何?蜀山掌门又如何?哪一次不是硬生生扛了过来,走到了今天?!”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与信念:“别忘了我们背后站着的是谁!任他魑魅魍魉,妖魔鬼怪,在真正的无敌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不死不灭?那只是因为我们所认知的‘毁灭’还不够彻底!”

张雪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瞬间敲醒了被恐惧暂时蒙蔽心智的队员们。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无比的虔诚与信赖,投向了车队中央那辆静默的黑色房车。

那里,沉睡着他们心中真正的神明,那位多次力挽狂澜、其力量深不可测的存在——九幽!只要想到他,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都被驱散了大半,一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然而,李凝和张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藏的忧虑与决绝。她们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具躯体现今的状况——布满裂痕,每一次动用都可能加速其崩溃。

在她们心中,九幽的“存在”本身,远比整个战队的存亡更加重要。她们早已暗自下定决心,除非到了真正山穷水尽、全员覆灭的最后一刻,否则绝不再轻易唤醒那具沉睡的魔躯,哪怕需要付出部分队员生命的代价!这份决绝,源于一种超越了团队羁绊的、更加深沉而偏执的守护。

李凝迅速收敛心绪,现在不是沉浸于担忧的时候。她冷静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先把那几位带过来,仔细问问。他们是从那个聚集地逃出来的,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众人这才恍然想起旁边还有几个“土着”。很快,那十几名惊魂未定的难民被带到了李凝等人面前。他们挤在一起,如同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尤其是感受到孙杨、齐飞等人身上尚未完全平息的煞气,更是吓得头都不敢抬。

当中年男子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恐惧听完孙杨简述刚才与那白衣女子(他们口中的“霜老大”)交战并让其“退走”的经过后,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声音尖利得变形:

“你……你们!你们竟然能打退霜老大?!”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她是无敌的!是杀不死的幽灵!”

恐惧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嘶喊着:“放我们走!快放我们走!她既然盯上你们了,你们谁都跑不掉!别连累我们!让我们离开这里!”

他这失控的反应,引得其他难民也骚动起来,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想要逃离的迫切。

“住口!”

一声蕴含着怒意与威压的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孙杨一步踏出,二阶顶峰的气息混合着心火燃烧带来的冰冷战意,如同实质般压向那群难民。他并非嗜杀之人,但在末世挣扎求存至今,更明白什么时候该仁慈,什么时候必须展现铁腕。

“再敢聒噪,扰乱军心,我现在就宰了你!”

冰冷的杀意如同寒风刮过,瞬间让所有难民的哭喊和骚动戛然而止,一个个噤若寒蝉,惊恐地看着面色冷峻的孙杨,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局面被控制住,孙杨这才稍微收敛了气息,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现在,我问,你们答。有一句废话,或者敢隐瞒……”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后果自负!”

他指向那名瘫软在地的中年男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你,来说!把你知道的,关于那个‘霜老大’变成怪物之前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

中年男子被孙杨的气势所慑,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跪好,声音依旧带着颤抖:“是是是……我说,我全都说!咕噜……”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稳定情绪。

“霜……霜老大,她……她以前是我们聚集地的首领……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就是她,还有二首领、三首领,他们三个人带着我们,杀丧尸,抢物资……才建起了那个聚集地。”

他回忆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恐惧,似乎也有一丝遥远的敬畏。

“霜老大她……人是霸道严厉了点,但是……但是在她的规矩下,我们至少都能活着,有吃的,不用天天担心被丧尸吃掉……可是,可是后来……”

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混乱,显然那段记忆充满了恐惧。

“后来……后来在地下发现了一条矿脉,不知道是什么矿,亮晶晶的……从那以后,霜老大就变得怪怪的,经常一个人待着……再后来,她就突然消失了……”

“但是……但是聚集地里开始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今天一个,明天一个……大家都害怕,不知道怎么回事……直到……直到有一天,二首领和三首领带着人,在一个废弃的矿洞里,堵住了她!”

说到这里,中年男子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失,仿佛回忆起了极其恐怖的画面。

“那时候……那时候霜老大就已经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她好像……好像谁也不认识了!那一次,他们打得好凶……整个矿洞都快塌了!我们都看见了……霜老大她……她被打得好惨,浑身是血,骨头都断了……可是,可是她……她又一下子变得好好的!然后……然后就那么……凭空不见了!就像……就像刚才那样!”

他这番话信息量很大,但叙述颠三倒四,很多关键细节模糊不清,尤其是关于霜老大如何异变,以及二首领、三首领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更是语焉不详。

齐飞听得眉头大皱,他更关心对方的能力本质,追问道:“她以前是什么超能力?就是变成这样之前!”

中年男子茫然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超能力?好……好像听二首领提起过……叫……叫什么……不死异能!”

不死异能?众人面面相觑,这和他们猜测的“不死奥义”似乎能对上,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早就拥有“不死”特性,为何还会被二首领三首领“害”成那样?

孙杨将目光转向旁边那个一直紧紧搂着小男孩、相对冷静一些的妇女。她虽然也面带惊恐,但眼神中还保留着一丝理智与坚韧。

“你,” 孙杨指了指她,“把你知道的,再说一遍。说得清楚点。”

妇女抬起头,看了看孙杨,又看了看怀中虽然害怕却因为得到食物而稍微安定下来的儿子。

这时,心地善良的杨华示意自己的女儿又拿出一些干净的饮水和食物,递给了那个小男孩。小男孩渴望地看着,却不敢接,直到母亲轻轻点了点头,他才飞快地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然后狼吞虎咽起来,还不忘将水壶递给母亲。

看到孩子的举动,妇女眼中闪过一丝温暖和感激,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竟然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霜老大……她以前是个好人,说话算话。” 妇女的声音清晰而肯定,与中年男子的惶惑形成鲜明对比,“她在的时候,聚集地里虽然规矩严,但人人平等。她绝不会让普通人饿肚子,更不会像现在这样逼着半大的孩子下矿挖石头。每次外面有丧尸或者变异兽来,她总是冲在最前面。”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与惋惜。

这个评价,让李凝等人都有些意外。一个如此维护秩序和保护弱者的人,怎么会变成后来那副疯狂诡异的模样?

妇女顿了顿,目光扫过中年男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然后看向李凝和孙杨,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语气斩钉截铁:

“我没猜错的话,霜老大变成现在这样,肯定是被二首领和三首领给害了!”

“哦?” 贾雨辰被勾起了兴趣,追问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知道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

妇女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发,眼神望向远处聚集地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当时的景象。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悲凉:

“她现在的样子,你们不觉得……很像以前老电视里演的那些……幽灵吗?”

“幽灵?” 众人都是一怔。

妇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听老人说过,有些人死的时候,心里有特别放不下的事,或者有天大的冤屈,那口气咽不下去,魂魄就不会散,会变成幽灵在人间游荡。执念越深,就越厉害,越不像人。”

她看着李凝和张雪,眼神清澈而肯定:“霜老大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在那里游荡,攻击靠近的人……这不就是失去了记忆、只剩下本能的幽灵吗?她之所以变成这样,就是因为心里有化不开的执念!”

她最后掷地有声地说道:“要想让她安息,不再害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她的执念,化解它!否则,她就会一直这样,不死不灭地游荡下去!”

一语惊醒梦中人!

妇女这番结合了民间传说与自身观察的推理,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劈入了李凝和张雪的脑海!

两人几乎同时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明悟之光!

执念!幽灵!

是了!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她拥有“不死”特性,却并非主动运用某种奥义,更像是一种被动的、规则层面的“定义”?

为什么她被打得近乎湮灭也能瞬间恢复,连衣物都能复原?因为那可能根本就不是物质层面的修复,而是执念不散,灵体重聚!

是某种强大的怨念或未了之心愿,强行扭曲了局部规则,让她以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存在”着!

为什么她能凭空消失,不留痕迹?因为她很可能并非完全存在于物质界,她的本质更接近一种强大的、凝聚不散的能量聚合体或者说地缚灵!她的“消失”,是融入了与执念相关的特定环境或维度,而非空间传送!

为什么她只散发着二阶的能量波动,却拥有如此诡异的能力?因为支撑她存在的,主要不是能量等级,而是那股执念的强度!那执念,就是她的力量源泉,也是她的牢笼!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令人震惊却又无比合理的真相——他们面对的,并非一个拥有“不死奥义”的活人觉醒者,而是一个因强烈执念而诞生的、无比强大的地缚灵或者说怨灵!

这个发现,带来的不仅仅是真相大白的豁然,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常规的物理攻击和能量轰击,对她效果有限就完全可以理解了。要对付她,或许真的需要从“执念”本身入手!

李凝和张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敌人,更可能是一个……悲惨的受害者。这场战斗的性质,似乎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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