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虚前期的神识覆盖方圆五万公里,此前他扫过蓝星的每一片大陆、每一片海洋。
从赤道的热带雨林到北极的冰原,从最深的马里亚纳海沟到最高的珠穆朗玛峰,从未有过“探不到头”的情况。
可今晚,当他的神识掠过南极大陆,顺着那道横亘万里的冰墙往南延伸时,意外出现了。
起初,神识穿过冰墙时只觉得阻力微增——冰墙深处的冰层冻了千万年,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隔绝感”。
王烈并未在意,只当是冰层太厚导致的灵力阻滞,继续驱动神识往南探去。
可越往南,神识遇到的阻力越强。
原本能轻松穿透岩层的神识,此刻竟像撞在无形的屏障上,每往前延伸一寸,都要消耗数倍的灵元。
更让他震惊的是,当神识勉强突破那层“屏障”后,展现在他感知里的,不是预期中的南极冰原尽头,而是一片广袤到超出想象的大陆——
大陆上没有冰雪,反而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林间的树木高得能刺破云层,树干上缠着发光的藤蔓,灵气浓度是蓝星内陆的数十倍。
森林深处,隐约能感知到高阶妖兽的气息,那气息比他当年遇到的雪蛟强上百倍,甚至带着化神期修士都没有的威压。
更远处,有连绵的山脉拔地而起,山顶缭绕着彩色的云雾,云雾里藏着某种古老的能量波动,让他的神识都忍不住微微震颤。
王烈猛地握紧拳头,灵元运转的速度加快,试图让神识探得更远。
他想知道这片大陆的边界在哪里,想知道那些高阶妖兽的模样,想知道山脉云雾里藏着什么。
可无论他如何驱动灵元,神识最多只能覆盖这片大陆的十分之一,再往外,便是一片更深的“虚无”。
仿佛有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彻底隔绝了他的感知。
“怎么了?”于莉被他周身波动的灵元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王烈缓缓收回神识,眉心的淡青光晕渐渐散去,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
“南极冰墙之外,还有一片大陆——一片比咱们已知的蓝星大陆还大的陆地,我的神识探不到头。”
“什么?”于莉瞬间清醒,坐直了身子,“冰墙之外不是南极冰原吗?怎么会有其他大陆?”
“我也不知道。”王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那片大陆的灵气很浓,还有高阶妖兽,甚至有某种古老的能量。
我的神识覆盖五万公里,却连那片大陆的一半都探不到,之前以为能覆盖整个地球,是我错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从前觉得蓝星就是全部,炼虚前期的修为已是至巅,可此刻才明白,他们所知的“世界”,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那片隐藏在南极冰墙后的大陆,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突然砸在他面前。
“别想太多了。”于莉走过来,从身后轻轻抱住他。
“不管外面有什么,咱们守着平安,守着爸妈,过好眼前的日子就够了。”
王烈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慢慢平复下来。
“我知道。只是那片大陆的存在……说不定藏着更大的秘密,要是有一天,那些高阶妖兽或者别的东西闯进来,咱们得提前有准备。”
接下来的几天,王烈又试过几次用神识探查南极冰墙后的大陆,可每次结果都一样。
神识最多只能探到大陆的一部分,再往外便是无法穿透的“虚无”。
他甚至试着用灵元包裹神识,试图强行突破那层“隔绝感”,却只换来灵元剧烈消耗,神识也受到轻微震荡。
“看来暂时探不出更多了。”
王烈放弃了继续探查,转而将注意力放回家里。
王平安的玄天功已经练得有模有样,能自主引导灵气在体内流转半圈。
王爱国靠着灵泉水和紫叶雷莲的辅助,修为稳步朝着结丹大圆满靠近。
李淑珍的灵力也越发凝练,距离结丹后期只剩一步之遥。
这些平淡的日常,渐渐冲淡了他对未知大陆的焦虑。
只是偶尔在夜里修炼时,他会悄悄将一缕微弱的神识停在南极冰墙处,像埋下一颗警惕的种子。
他不知道那片大陆背后藏着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有危险降临。
但他知道,只要自己的修为足够强,只要家人都在身边,就有底气面对一切未知。
这天傍晚,王平安拿着小木剑,在院里练习用灵气托举花瓣。
花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飘起,在空中转了个圈,又轻轻落在他的小手上。
王烈坐在石凳上看着,嘴角露出笑意——比起南极冰墙后的未知大陆,眼前孩子的笑容,才是他修行的意义。
于莉端着刚煮好的灵泉粥走过来,放在石桌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粥快凉了。”
王烈点点头,接过粥碗。粥里的灵泉水泛着淡淡的光,混着米香,温暖得能熨帖到心里。
他抬头看向院里的石榴树,树叶在晚风中轻轻晃动,远处胡同里传来街坊们的说话声——这些烟火气,才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至于南极冰墙后的未知大陆,就先让它藏在那里吧。
等父母突破元婴,等平安长大,等他的修为再进一步,总有一天,他会亲自去看看,那片被隔绝的土地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现在,他只想好好陪着家人,过好这平淡又安稳的日子。
夜里,王烈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花缠枝莲瓷瓶。
南极冰墙后的未知大陆像块石头压在心里,恍惚间,前世的记忆突然翻涌上来。
那些关于《南极条约》的条款,还有宇航员们欲言又止的震惊,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前世只是个普通的工人,偶然在新闻里见过《南极条约》的解读。
除了各国科研团队,任何个人、民间团体都不准私自进入南极腹地。
各国的飞行器,无论是客机还是侦察机,都严禁飞越南极上空的“禁飞区”。
当时他只当是为了保护南极的生态,现在想来,哪是什么生态保护,分明是为了守住冰墙后的秘密。
怕普通人闯进去,更怕飞行器的航线“泄露”冰墙之外的大陆。
还有那些宇航员。前世他刷到过不少访谈,几乎每个从太空回来的宇航员。
被问起“从太空看地球是什么感受”时,眼神里都会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震惊,却没人说明震惊的原因。
有人含糊说是“地球太美丽”,有人只说“无法用语言形容”,可那种藏在眼底的复杂情绪,绝不是“美丽”能概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