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准备中飞速流逝。
望海城内外,林府的力量如同上紧的发条,为第二次远征进行着最后的冲刺。
船政司的工匠们日夜轮班,对“新破浪号”进行了全面的加固和优化。
根据上次受损的经验,重点强化了船首和船舷的抗撞击结构。
水下部分涂抹了最新改良的防腐防附着涂料。
范蠡甚至通过秘密渠道,弄来了一批神兵城的特种合金,用于关键连接部位的锻造,使得船体结构更加坚固。
那艘受损后修复的辅助快船,也被赋予了新的使命。
它被拆除了部分不必要的结构,加装了更多的水密隔舱和拖拽、勘探设备,成为了一艘专用的勘探船。
而另一艘新下水的同型快船,则专注于速度和机动性,担任舰队的前哨与斥候。
陈庆之几乎将全部时间都泡在了海上和训练场上。
他根据陈平提供的关于“迷魂礁”洋流和礁石分布的最新情报,设计了数套复杂的航行预案和应急方案。
组织船员反复演练雾中编队航行、灯光信号联络、受损紧急抢修、以及遭遇突发暗流时的脱困操作。
每一次演练都力求逼真,甚至模拟了船只搁浅、人员落水等极端情况。
李广则带着他的弓弩手,在摇晃的甲板上进行着更高强度的射击训练。
他改进了弓弩的固定基座,训练水手在颠簸的海况下快速瞄准和装填。
“都给老夫听好了!”
他声如洪钟,在训练场上回荡。
“到了海上,敌人可不会等你站稳了再过来!”
“风浪越大,弓越要稳!心越要定!”
华佗的医疗队也扩充了人手,并配备了更加齐全的药品和器械。
他根据可能遇到的海上伤病,编写了详细的救治手册,并对随船医官进行了强化培训。
尤其是针对那种诡异海雾可能带来的未知影响,他也准备了几套应对方案。
陈平的情报网络运转到了极致。
不仅持续监控着东海的气候变化,确认“窗口期”的准确时间。
更派出了数批精干的探子,伪装成商人或渔民,试图靠近“迷魂礁”外围,收集第一手的水文和地理信息。
虽然大多无功而返,但也带回来一些有用的零碎情报,进一步修正了航行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也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汐的身上。
经过两个月的调养和适应,汐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眼神也灵动了许多。
林婉儿兑现了承诺,范蠡耗费重金和人情,终于弄到了一小袋品相极佳的月华珍珠。
当汐接过那些散发着柔和月白光晕的珍珠时,淡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珍珠贴身藏好,对林婉儿的态度,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
他开始更多地参与到船队的训练和准备中。
虽然依旧话不多,但当他站在船头,闭上眼睛感受海风与水流时,那种专注与自信,让周围经验丰富的老水手都暗自心惊。
他能够精准地指出训练海域下隐藏的小股乱流,也能提前许久预警风向的细微转变。
他的存在,仿佛让整支船队与大海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这一日,所有核心成员再次齐聚船政司议事堂。
进行远征前的最后一次部署确认。
“根据最新观测,南风已持续两日半,海流变化符合预期。”
陈平指着海图,语气肯定。
“预计明日午后,‘窗口期’将正式开启,持续时间约五到六天。”
“船队准备完毕。”
陈庆之沉声道。
“‘新破浪号’状态完好,两艘辅助船也已就位。”
“所有船员完成最终考核,士气高昂。”
“物资补给充足,可支撑船队进行为期两个月的远航。”
范蠡递上清单。
“箭矢、弩炮、药品、食物、淡水,均已按最高标准配给。”
“勘探工具、绘图器材、样本收集容器,也已全部装载上勘探船。”
萧何补充道。
李广拍了拍腰间的弓。
“弓弦都已检查过三遍,就等着开荤了!”
华佗抚须道。
“医疗舱准备就绪,各类应急方案已传达至各船医官。”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汐和林婉儿身上。
汐感受到众人的注视,微微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直了背脊,低声道。
“我……准备好了。”
林婉儿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坚毅而充满期待的面孔。
从运筹帷幄的陈平,到老而弥坚的李广;从沉稳干练的陈庆之,到精打细算的范蠡和萧何;从医术精湛的华佗,到眼前这个身负异血、将成为舰队眼睛的少年。
她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豪情与责任感。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盲目地闯入未知。
他们带着积累的经验、破解的规律、精良的装备、周密的计划,以及……一个能读懂大海的导航者。
“诸位,”她声音清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数月准备,成败在此一举!”
“此次远征,目标明确——”
“第一,安全穿越迷魂礁,证明我们有能力征服这片天险!”
“第二,勘探其后海域,寻找失踪船员线索,绘制精确海图!”
“第三,若遇敌酋,无论海盗或是其他,坚决打击,扬我林府之威!”
“陈庆之将军为舰队统帅,李广将军辅佐,汐为首席导航官!”
“望诸位同心协力,不畏艰险!”
“我,在此静候佳音,等待诸位……凯旋!”
“必胜!”
众人齐声低吼,声音中蕴含着强大的信念与力量。
翌日,朝阳喷薄而出。
望海城码头,三艘舰船帆桅林立,船员们精神抖擞,肃立于甲板之上。
林婉儿亲自来到码头送行。
陈庆之、李广、汐立于“新破浪号”船头,向林婉儿抱拳行礼。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起航——”
随着陈庆之一声令下,沉重的铁锚破水,风帆鼓胀。
舰队缓缓驶离港口,迎着初升的旭日,坚定地向着那片曾经让他们折戟沉沙的神秘海域,再度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