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可等的!”夏老爷忽然从连着内院的回廊尽头走出来说:“我们夏家也是有些背景的,怎会……”
还不等夏老爷说完话,远远传来韩沁大声的传报:“报——!”
“说!”叶鸮见是韩沁来报,心中暗暗一笑,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怔在回廊尽头的夏老爷,但韩沁却没有大声禀告,而是走到了叶鸮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叶鸮听韩沁回报的消息,脸上露出邪魅一笑,看看管家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夏老爷说:“果然是有背景的大宅院,普通人家恐怕都难做得出这样隐秘的地窖吧。”
管家和夏老爷一听“地窖”二字,瞬间脸色铁青,叶鸮看他二人变了脸,笑了笑说:“走吧?咱们一起去看看地窖!”
“官爷……您……”管家脸色变得煞白,远处的夏老爷也被几名官兵围了起来,叶鸮一挥手,将二人围着推向那地窖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夏老爷是因病体虚弱还是因为被揭穿了底而心中慌乱,走路时脚下踉跄了好几步险些跌倒,叶鸮走在前面叮嘱道:“哥几个,可注意扶稳了咱们夏老爷!”
“是!”围在夏老爷身边的官兵应了一声,便将夏老爷搀扶着走起来。
众人行至后院一处隐蔽的仓库里,打开门堆满了杂乱的柴火和一些不起眼的杂物,叶鸮踏进仓里随手捋过一捆柴火的表面,轻笑一声说:“你们夏家可真是规矩严呐,连这样堆放杂物的地方都能时常打扫,竟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这……”夏老爷心中慌乱无章,根本无心回应叶鸮此时的调侃。
叶鸮环顾四周,一眼看到角落的几捆柴火堆放的十分整齐,与这屋内杂乱的布置显得格格不入,便厉声命令:“把那几捆柴火搬开,让咱们哥几个开开眼!”
韩沁得令立刻带着两名官兵将那几捆柴火移开,发现下面有个大约可通两人大小的暗格地窖的木板门,随即回道:“老大,这有道暗门!”
叶鸮看了看管家和夏老爷,笑着说:“您二位是让我动手呢,还是您自己来开呢?”
二人此时都吓得满头大汗,只站在原地抖如筛糠,叶鸮见状冲着韩沁点头示意,韩沁立刻撬开木板门,里面竟堆满了套着官粮袋子的粮食,还有一箱箱摆放在地窖里侧的药材。
夏老爷铁青的脸色瞬间煞白,管家在一旁颤抖的低声呢喃着:“怎么会……怎么可能呢……”
“这般隐秘之地,我们哥几个的确是极难找到,不过嘛……”叶鸮一副得意之样,一挥手,两名官兵押着那个先前被管家派去的小厮走进了仓里。
管家看到那小厮惊得呆在了原地,怔怔地发愣,而那小厮此时吓得瑟瑟发抖,叶鸮冷笑一声说:“管家可真是行事周全,还知道派人前去通风报信,只不过咱们哥几个都是沙场上淬炼出来的,这眼神可都放着光呢!”
那小厮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哭诉:“老爷,管家让小的给您通传消息,小的还没走进后院,就被这几个官爷给捂住了嘴捆起来了……小的实在……”
“你们夏家规矩是挺严,只不过这嘴巴倒也是漏着风呢。”叶鸮嗤笑一声说:“咱们兄弟可并未用刑,你们的忠仆就一五一十全招了!”
夏老爷看着跪在地上那个小厮,气的猛然踹了一脚去,不料自己身子虚弱,这一脚用力踹出去,反倒让自己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一旁的管家见状连忙凑上前去将夏老爷搀扶起来。
“嗯,既然夏家行事磊落,那便与我们说说,你们是如何将这些官粮得手的?”叶鸮微微俯身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夏老爷,调侃着说。
夏老爷此时又恼又怕,脸上一阵铁青一阵煞白的,看着叶鸮愤恨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官爷您不是都知道了吗,何故还要再多此一问?”
“哎!这话问的,夏老爷一看就是外行人了!”叶鸮直起身来抻了抻懒腰说:“官府办案,总讲究要个供词不是?那边陈师爷虽然都交代了,可若是他有言过其实之举该怎么办?那咱们不还是需要问问你们这些当事人,才可知他陈师爷是如实相报还是夸大其词了吗!”
“哼!”夏老爷冷哼一声不言语,一旁的管家却连忙询问:“若是我们如实相告,可否既往不……”
“如实相告便想既往不咎?”叶鸮笑脸一变,一脸严肃地说:“第一,如实相告;第二,交出所有官粮和药材;第三,用来购买这些粮药的所有银钱全补入官库,这样一来,日后若有上面的人问起来了,咱们也好帮你们说说话。”
“什么?”夏老爷闻言大惊失色:“上交官粮就罢了,我们可是花了高价买来的,如何还不能归还银钱!”
“夏老爷,您难道不知道?”叶鸮再次俯身看着夏老爷说:“这走私官粮一事,早已经被常知府捅到朝廷上了,眼下你若将这些银钱尽数入官库,便可说是为民造福,充作灾后安置的善款,这样一来,待来日钦差大人到了,咱们还能帮你说说情,还有可能与你一个宽大处理,或可既往不咎,可若是你这般……”
“罢了!”夏老爷重重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夏家也不是出不起这钱,此事……全当善款了!”
“这就对了嘛!”叶鸮随即看向身旁的师爷又问:“你们家老爷都这么说了,那你也该与我们如实相告了吧?”
管家面露难色的看着叶鸮,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夏老爷,见他默默点了头,才缓缓说起此事来。
片刻之后,众人将这地窖里所有的官粮和药材尽数搬上了板车,一起穿行在大街上朝着百平仓的方向走去。
“这夏家真是可恶啊!”韩沁一边走着一边怒斥:“不仅私买粮药,竟然还把自己家中囤了许久的霉米换进了百平仓里!”
叶鸮同样冷眸回头望了一眼夏家的方向说:“是啊,仗着国舅爷的倚仗,这般为非作歹竟还丝毫不惧,亏得于公子想得这法子来震慑夏家,不然他们连门槛都不会让咱们迈进去的!”
“真是气人!”韩沁一拍大腿说:“怪不得于公子此前觉得奇怪,百平仓里的新米怎么忽然就变成了陈旧的霉米,那些药材受潮的程度又与霉米腐坏的程度完全不同!”
“这话说的是,没想到于公子观察入微,连这点细枝末节也能看得出端倪。”叶鸮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夏家算是摆平了,但那曹家大约要更难了。”
“曹家……”韩沁满是忧心地说:“不仅是漕帮二当家的亲属,背后更是倚仗着太师府……”
叶鸮看韩沁一脸愁容,轻笑一声说:“怕什么,于公子不是说了吗,咱们还有后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