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墨尘的祖父,那个曾经最疼爱他的老人,他的鬼影则重现了病逝于床榻的一幕。他剧烈地咳嗽着,虚幻的身体里咳出大团大团的黑气,他伸出手,无力地抓向墨尘的方向,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那声音充满了怨毒的指控,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墨尘的心上。
“噗通”一声,墨尘双膝跪地,这个硬朗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他知道那是假的,是邪术的操控,可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份深入骨髓的亲情,让他如何能分得清真假?
家族的悲剧,在眼前一幕幕上演。生者心如刀割,死者不得安息。
苏九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却燃起了一簇真正的火焰。那不是愤怒的烈火,而是一种能焚尽一切污秽的、冷到极致的业火。
“用逝者的悲伤做文章,拿亲人的眼泪当燃料……”
苏九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凭空出现,在他的身前盘旋、组合。
“看来,跟你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讲道理?”邪师老人嗤笑一声,“在这世上,力量就是唯一的道理!小子,你马上就会明白,你的那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百年布局面前,是多么可笑!”
他似乎失去了耐心,不想再继续折磨这几个“将死之人”。
他收回目光,转向那具始终沉寂的黑曜石棺,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的贪婪。
“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苦难,都将成为迎接‘主人’回归的养料!”
他将骨杖重重地顿在地上,这一次,整个石室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以百年血咒为媒,以万千怨念为祭!”
“墨家先祖,墨千愁!”
“应契约而来,从沉眠中……归来!”
他嘶吼着,将骨杖顶端那颗灰蒙蒙的珠子,对准了石棺!
墙壁上血色符文的光芒,以及所有亡魂身上的怨气,在这一瞬间,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红色的气流,疯狂地涌向石棺!
那些被折磨的亡魂,在怨气被抽离的瞬间,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叹息,随即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他们被榨干了最后一丝价值。
而那具黑曜石棺,在吸收了如此庞大的负面能量后,开始发出“嗡嗡”的巨响。棺盖与棺身接合的缝隙中,迸射出刺眼夺目的血光,仿佛里面关押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一轮即将爆炸的血色太阳!
墨家父子已经惊骇到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毁天灭地般的一幕。
苏九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主菜,要上场了。
“轰隆——!”
一声巨响,那重达万斤的黑曜石棺盖,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内部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石壁上,碎石四溅!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怨气加起来还要恐怖、还要精纯、还要邪恶的气息,从洞开的石棺中,冲天而起!
那气息不再是混乱的怨毒,而是带着一种君临天下的霸道与……清晰的意志。
一个高大、凝实得近乎实体的身影,缓缓地从石棺中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古旧的、属于百年前的长袍,面容与墨尘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阴鸷、冷酷。他的双眼,不是空洞的,而是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充满了智慧、狡诈,以及对生灵的漠视。
他,就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墨千愁!
或者说,是承载着墨千愁所有执念与罪孽的……恶灵!
墨千愁的鬼魂,环视了一圈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墓室,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墨家父子,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两只蝼蚁。
最后,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苏九的身上。
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你身上……”一个阴冷、充满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有我讨厌的,正道的味道。”
ps:如果至亲化为厉鬼,你最怕听到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