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江湾的风渐渐带上了寒意,岸边的芦苇荡褪去了青绿,化作一片蓬松的雪白,随风摇曳时,像是给江岸裹上了一层柔软的绒毯。江面上的雾气也浓了起来,清晨巡查时,往往要等日上三竿,雾气才会渐渐散去。可江域守护盟的巡查从未中断,天还没亮,守护堂的灯就会亮起,林渡、苏岳等人带着队员,踩着晨霜,乘上裹了防寒草帘的竹筏,开始一天的巡查。
这日清晨,林渡带着苏辰、周虎和两名下游村落的队员巡查至断龙滩。往日湍急的水流此刻放缓了不少,礁石边缘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阳光洒在冰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周虎突然指着远处的江面,压低声音说:“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雾气中隐约漂浮着一个小小的木盆,木盆随着水流缓缓移动,像是随时会被浪头打翻。林渡立刻让苏辰加快竹筏速度,朝着木盆划去。靠近后才发现,木盆里竟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小脸冻得发紫,嘴唇微微颤抖,却还在小声地哼唧着,身上裹着的粗布被子早已被江水打湿。
“快把孩子抱上来!”林渡急忙脱下身上的棉袄,小心翼翼地将婴儿从木盆里抱出来,用棉袄紧紧裹住。苏辰立刻将竹筏上的炭火盆挪到身边,让婴儿靠近取暖。周虎则检查了木盆,发现盆底刻着一个模糊的“张”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线索。
“这么冷的天,怎么会有孩子在江里?”下游村落的队员李大叔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心疼,“说不定是上游村落的人家遇到了难处,不得已才把孩子放在江里,希望能有人救他。”
林渡摸了摸婴儿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只是受了惊吓和风寒。“先把孩子带回江湾,让陈婆婆看看。”他抱着婴儿,眼神坚定,“不管孩子的家人是谁,我们都得把他照顾好,绝不能让他在江里受冻。”
竹筏快速返回江湾,刚靠岸,林渡就抱着婴儿冲向陈婆婆的住处。陈婆婆正在熬制驱寒的草药,看到林渡怀里的婴儿,立刻放下药罐,接过孩子仔细检查。“还好只是受了点风寒,没有大碍。”陈婆婆松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干净柔软的被褥,将婴儿裹好,又喂了他一点温热的草药汁,“等他暖和过来,再喂点米汤,应该就没事了。”
消息很快在江湾传开,村民们纷纷来到陈婆婆的住处,有的送来自家做的小棉袄,有的带来熬好的米汤,还有的妇女主动提出帮忙照顾婴儿。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林渡心里暖暖的——江湾的人,早已把彼此当成了家人,遇到困难时,总会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接下来的几天,婴儿成了江湾的“小宝贝”。陈婆婆负责照顾他的身体,村里的妇女们轮流给他喂奶、换尿布,孩子们则经常趴在床边,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时不时还会用小手指轻轻碰一下他的脸蛋,惹得婴儿咯咯直笑。林渡给婴儿取了个名字,叫“江安”,希望他能像江水一样平安长大,也希望江域能永远安宁。
随着江安的到来,江湾的冬天也多了几分暖意。守护盟的队员们巡查回来后,总会先去陈婆婆的住处看看江安,要是赶上江安醒着,还会逗他玩一会儿。苏晚的魂体也很喜欢江安,经常飘在床边,用微弱的灵气轻轻抚摸他的额头,江安每次感受到灵气,都会笑得格外开心。
这天,林渡带着队员巡查至上游的张家村。张家村是个小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靠打渔和种植为生。林渡想起江安木盆上的“张”字,便决定去村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找到江安的家人。
张家村的村长张老汉听说他们是江域守护盟的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当林渡提起江安的事情时,张老汉的脸色突然变得沉重起来:“唉,说起这事,都是我们村的痛。江安是我们村张老三的孩子,上个月,张老三夫妇带着孩子去下游走亲戚,路上遇到了江里的暗流,船翻了,张老三夫妇没了,我们都以为孩子也没了,没想到……”
张老汉的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泪。林渡心里也不好受,他轻声说:“张老汉,江安现在很安全,在江湾被我们救了下来,身体也很好。如果你们愿意,我们可以把江安送回来,让村里的人照顾他。”
张老汉急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们村条件不好,而且现在天这么冷,江安在江湾有你们照顾,我们更放心。等明年春天,天气暖和了,我们再去江湾看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渡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决定——江安既然在江湾被救,又被江湾的人照顾得这么好,不如就让他留在江湾,让所有守护盟的成员和村民们一起,把他抚养长大。
回到江湾后,林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众人,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苏岳笑着说:“江安是江域的孩子,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我们一定会把他培养成一个有担当、有爱心的人,让他以后也成为一名守护江域的英雄。”
日子一天天过去,江安在众人的呵护下渐渐长大,小脸变得红润起来,也越来越活泼。每当守护盟的队员们巡查回来,他都会迈着小短腿跑过去,抱着林渡的腿,或者拉着苏辰的手,嘴里喊着“林叔叔”“苏哥哥”,声音软糯可爱,让所有人都忍不住心生欢喜。
冬天的江湾虽然寒冷,却因为江安的到来,充满了温暖和欢乐。守护盟的队员们巡查时,心里也多了一份牵挂——他们不仅要守护江域的安宁,还要守护这个在江湾被拯救、被呵护的小生命,守护这份属于江湾的温暖。
随着春节的临近,江湾开始热闹起来。村民们忙着打扫房屋、准备年货,守护堂里也挂满了红灯笼,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林渡和苏岳商量着,今年的春节,要让江湾的所有人都聚在一起,吃一顿热闹的年夜饭,也让江安感受一下江湾的温暖和热闹。
除夕夜,江湾的空地上燃起了篝火,村民们和守护盟的队员们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饭菜——有江里刚捕上来的鲜鱼,有村民们自家养的鸡鸭,还有各种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年糕。江安被陈婆婆抱在怀里,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小手里还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灯笼,笑得格外开心。
林渡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碗,对着众人说:“各位乡亲,各位守护江域的伙伴们,今天是除夕夜,感谢大家这一年来对江域的守护,对江湾的付出。新的一年,我们会继续守护好江域,守护好我们的家园,也守护好江安,让江湾永远充满温暖和欢乐!”
“好!”众人纷纷举起酒碗,齐声喊道,声音在江面上回荡,带着对新一年的期盼,也带着对江域永恒的守护誓言。
篝火在夜色中跳动,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笑容。江风拂过,虽然依旧寒冷,却带着温暖的气息,像是在祝福着江湾的人们,祝福着这片被守护的江域,祝福着这个充满希望的新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