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咋样刘二明?!”李秀莲急了,却压着嗓门怕吵醒辉辉。
“不咋样啊,”刘二明好整以暇摆弄着手里的麻将块:“日,不就玩个牌么莲姐,急赤白脸滴至于吗。”
“我不想玩啦,你走!”
“那不行,”刘二明冲老鬼狗子挤挤眼:“咱们还没玩过瘾哩!”
老鬼眼观鼻鼻观心,下首的狗子接茬说:“就是,这才打了几把哩,赢滴钱还不够吃碗面哩!”
李秀莲闻言从裤兜里掏出一把有零有整的钞票扔桌上:“这钱算我输滴!”
“莲姐,你这就没意思了,你这不是打我脸哩么”刘二明斜眼乜视着李秀莲,嗤笑道:“再说了,就算我刘二明缺钱,也轮不上你给呀,你哪位?我亲嫂子?!”
还是这个嚼不烂的哏!李秀莲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带着哭腔哀求道:“二明,算我求你了,过了这阵,过了这阵咱再玩,行么?”
刘二明故作为难地摸了摸光头,“也行,不过,”随之不过二字,刘二明的神情逐渐猥琐,“得和昨天一样,开间房,就你和我……”
李秀莲动作很快,但刘二明显然早有防备,一把便抓住了李秀莲冲自己面门来的手,同时直身挥起了自己的右手。
客厅里异常安静,老鬼垂着眼皮子仿若睡着了般,而狗子则滴溜溜来回瞅着李秀莲和刘二明两人,嘴巴张得老大。
李秀莲紧闭双眼,一道泪水倏然从面颊滑过。她没有躲闪,心里只想着,打吧,打完就散了,然而刘二明的巴掌却没有落下来,等来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老子不打女人!”刘二明一脸悻悻,撒开李秀莲的手接通了电话,在断断续续说道,谁?什么?日!在哪?等着!只言片语后便招呼老鬼、狗子急匆匆走了。
刘二明要去救黄毛。
而巷子这头,黄毛依旧保持着十分钟之前的姿势,和五个发型标新立异各领风骚的小伙犹如六只被打残的小公鸡,模样凄惨七扭八歪的躺在地上哼哼。
架打得很漂亮,过程虽短但扣人心弦,简直活脱脱的暴力美学!引得围观群众是啧啧赞叹——没想到看似柔弱的花花公子还是个练家子!
熬夜果然伤身,姚二明有些气喘,他倒不是什么练家子,只是以前积累了不少打架的经验,平时又极注重健身,像这几个和柴火棍似的小子他还真不放在眼里。拍了拍身上似有若无的尘土,点了颗烟冷眼扫了圈周围看热闹的人,姚二明忽然发现,人群里似乎又冒出几个和黄毛他们一样杀马特打扮的小子。他心一紧,得赶紧撤了,再来几个自己可就吃不消了。
来的显然不止几个,围观群众也显然比姚二明更了解这里的情况,都是这片的老住户熟面孔谁不认识谁。怕惹祸上身的开始迅速散场腾地方,十几个手持砖头棍棒的半大小子马上从人群中显现了出来,分站巷子两头堵住了姚二明的去路,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黄毛几个见己方来了帮手顿时又猖狂起来,叫嚣着想找回面子,却被几个之前留下的小太妹拦住拉到了一边。其中一个留爆炸头的妹子看样子是黄毛的马子,殊不知,也就是她刚才给刘二明通风报的信。爆头妹搀扶着黄毛表情很是奇怪,不知怎么的忽然扭头就吐了,稀里哗啦的。
嫌自己身上有味?在遍地屎尿的茅房里滚了两圈能没味吗?!爆头妹的举动让黄毛愈加悲愤,一巴掌就呼了上去,打得爆炸头是梨花带雨,扭屁股就走。
姚二明没心思看黄毛在那里捶胸顿足,这伙人明摆着在等正主来呢!此时想走,除非硬闯……他故作无谓地抽着烟,心里是既窝火又打鼓。由不得他不心虚呀,什么叫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事例吗!他有点后悔刚才的冲动了,打架最害怕的就是眼前这群下手不知轻重的半大小子们。他也曾经历过这段时期,为了出风头还有所谓的哥们义气,冲动犯傻的事没少干。奈何,现在要面对的是一群这样的愣头青。
在不动声色地上下摸了一遍口袋后,姚二明彻底郁闷了,操,手机居然落车里了!看来,只能静观其变,大不了一会拉下脸来自报名号,西关二明的金字招牌绝不是盖的!
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对方的人数就飙到二三十人。少顷,巷子南头的小年轻们忽然一阵骚动从中让出了一条道来,两人从其间走上前来。打头的是一个敞胸露怀的光头小伙,一脑门子汗喘着粗气——正是东关刘二明,后面跟着一脸亢奋的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