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余晖将青石镇的青石板路染成橘红色。李毅楠提着药包,踏着落日往家走。经过一日的锻脉修炼,他浑身酸痛却心情畅快——经脉中又多打通了几处锁结,虽然进展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向前迈进。
路过镇中心广场时,却发现人群聚集,喧闹异常。镇长赵坤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满面红光,声音洪亮:
“各位乡亲父老!今日犬子天宇侥幸突破,正式踏入炼气期!此乃我青石镇一大喜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十五岁达到炼气期,在这偏远小镇堪称天才。众人纷纷上前道贺,谄媚之词不绝于耳。
李毅楠脚步一顿,心脏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赵天宇...那个当众羞辱他、踩碎他草药的镇长之子,竟然...
高台上的赵天宇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忽然转头看来,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笑意。他故意抬高声音:“多谢各位厚爱!修行之路确实艰难,但也看天赋。不像某些人,试了五年连气都引不进来,真是浪费资源!”
人群顺着他的目光看来,顿时响起窃窃私语。李毅楠感到无数道视线刺在身上,有同情,有嘲讽,更有幸灾乐祸。
“听说他娘当年也是个天才,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呗!” “啧啧,以后见了赵公子可得恭敬点,炼气期修士呐...”
李毅楠指甲掐进掌心,低头快步离开。背后的哄笑声如影随形,久久不散。
回到家,母亲见他脸色不对,关切询问。李毅楠勉强笑笑,只说修炼累了。他不敢告诉母亲广场上的遭遇,怕她担心,更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
深夜,李毅楠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赵天宇得意的嘴脸、众人的嘲笑、母亲强装坚强的面容...这些画面在脑中反复闪现。
他悄悄起身,来到院中。月光如水,洒在简陋的院落里。角落处,那把陪他上山采药多年的柴刀静静躺着,刀刃已有些卷钝。
李毅楠拾起柴刀,指尖抚过冰冷的刀身。五年来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爆发,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不是为自己无法修炼,而是恨自己让母亲失望,恨自己无力改变现状。
“为什么...”他低声嘶吼,声音在夜风中破碎,“为什么我如此努力,却连赵天宇那种人都比不上!”
忽然,一个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因为你的路,与他不同。”
李毅猛回头,只见陆明子不知何时立在院中,灰袍在月光下泛着淡淡银光。
“道长...”李毅楠慌忙擦去眼泪,“您怎么...”
陆明子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柴刀上:“心有不甘?”
李毅楠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不明白!赵天宇那种人品低劣之辈,为何能轻易成功?而我五年苦修,却连入门都做不到!”
“所以你怀疑天道不公?”陆明子淡淡道。
李毅楠咬紧嘴唇,没有回答,但眼神已说明一切。
陆明子忽然笑了:“那你可知,赵天宇此生最高成就,恐怕也就止步筑基了?”
李毅楠愕然抬头。
“急功近利,根基不稳,心性更是不堪大用。”陆明子语气平淡却笃定,“而你的先天锁脉,一旦突破,便是海阔天空,前途不可限量。”
“可是...”李毅楠看向手中的柴刀,“我真的能突破吗?九转断脉痛,非常人所能忍受。我已经...”
“已经咬碎三根木棍了?”陆明子接口道,眼中闪过睿智光芒,“那你可知,上古时期,拥有先天锁脉者,无一不是惊天动地的大能?”
李毅楠怔住了:“无一不是?”
“锁脉锁脉,锁的是寻常灵气,锁不住真正的天地精华。”陆明子仰望夜空,“你的体质,本就不是为寻常修炼之道而生的。”
月光下,老者的身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声音带着某种玄奥韵律:“知道为什么九转锻脉诀能破解先天锁脉吗?因为它不是引气入体,而是以气锻体,破而后立!”
李毅楠心中震动,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破而后立...”
“没错!”陆明子目光如电,“先天锁脉与其说是桎梏,不如说是保护。保护你的身体不被寻常灵气污染,等待真正适合的力量!”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在李毅楠脑海。五年来所有的困惑与不甘,在这一刻有了全新的解释。
他不是废物,而是在等待专属的道路!
激动之情如潮水涌来,李毅楠浑身颤抖,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举起手中柴刀,月光下刀锋泛起寒光。
“我明白了...”他声音低沉却坚定,“多谢道长点拨!”
陆明子颔首微笑,悄然退到阴影处,静静观察。
李毅楠走到院中石磨前,将柴刀平放其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殷红鲜血顿时涌出。
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在刀身上缓缓刻下一个字——“道”!
每一笔都凝聚着五年来的屈辱与不甘,每一划都蕴含着对未来的决心与信念。鲜血顺刀身流淌,在月光下呈现暗红色,仿佛带着某种神秘力量。
“今日我李毅楠以血立誓!”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必破锁脉,踏上仙路!不负己心,不负娘亲,更不负道长今日点拨之恩!”
最后一个笔划完成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刀身上的血字忽然泛起微光,仿佛活过来一般,缓缓渗入刀身,最后只留下淡淡的暗红色痕迹,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李毅楠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莫名感应,仿佛与这把普通柴刀之间建立了某种联系。
阴影中的陆明子眼中精光大盛,喃喃自语:“血器共鸣...果然是天选之材!”
他缓步走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古朴木盒:“既然你已立誓,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清香和柔和光晕。
“这是...洗髓丹?”李毅楠震惊不已。他曾听药铺陈掌柜提起过这种灵丹,据说能洗经伐髓,改善体质,一枚价值连城,整个青石镇都找不出一颗。
陆明子点头:“正是。原本打算等你完成第一重锻脉后再给你,但现在...”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柴刀上的血字,“时候到了。”
李毅楠双手微颤地接过木盒,丹药清香入鼻,顿觉精神一振,连体内的痛楚都减轻了几分。
“服下后运转九转锻脉诀,效果倍增。”陆明子嘱咐道,“但痛苦也会倍增,你可准备好了?”
李毅楠凝视盒中灵丹,眼前闪过赵天宇得意的嘴脸,闪过母亲期盼的眼神,最后定格在刀身上那个暗红的“道”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铁:“准备好了。”
月光下,少年服下灵丹,盘膝而坐。很快,磅礴药力化开,如烈火焚身。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院墙外,几个被洗髓丹异香吸引而来的黑影悄悄窥探,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挡,无法靠近分毫。
陆明子立在屋顶,灰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四周,带着无声的警告。
今夜,青石镇无人知晓,一个少年正在经历脱胎换骨的蜕变。
而那把刻着“道”字的柴刀,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誓言与梦想的故事。
长夜漫漫,道阻且长。 但有了信念的人,从不畏惧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