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几人一合计,决定去找苏老板谈谈,看能不能借到钱,或是揽下看场子的活。
刘丰玉补充道:“我打听过了,这酒吧是新开的,目前还没人罩着。要是咱们能张罗点兄弟,以后在酒吧看场子,也算正式出道了。”
聂磊一听,顿时热血沸腾——这确实是真正“上道”的机会。想在90年代混出名堂,看场子、收保护费几乎是必经之路。光靠卖皮鞋,哪养得起几十号兄弟?
聂磊心一横:该出手时就出手,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昨天是为生存“上位”,今天是为出路“出道”。
他攥紧拳头,沉声道:“走,咱们出道去!”刘爱丽在一旁小声说:“磊哥,那我……”聂磊一摆手:“一起吧。”刘爱丽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聂磊忍着全身疼痛,带着三人直奔苏老板的酒吧。
来到酒吧门口,三男一女四人站定。聂磊率先推门而入。一楼站着十多个汉子,领头的体格精壮,拦住他们:“找谁?”
聂磊平静回答:“找苏老板,需要预约吗?”
此刻他深切感受到,有个正经地方“出道”看场子,确实比卖皮鞋有排面得多。
刘丰玉上前一步:“哥们,我是苏老板的朋友,来之前通过电话。”
“等着。”那领头的转身打电话:“苏老板,楼下有几个小子要见您,带头的叫刘丰玉。”
“让他们上来吧。”
电话挂断后,领头对聂磊说:“上去吧。身上没带卡簧什么的吧?”
聂磊回头一瞥:“你说什么?”
“问你带没带刀!要见我们老板,得先卸家伙。”
聂磊仔细打量对方,心想这人挺横。他眼神一凛,吐出两个字:“没有!”
对方乐了:“你小子挺屌啊?叫啥?”
“聂磊。你说我屌?我看你也够狂的。跟谁都这么说话?表情还整得逼逼赖赖的?报个名号?”
对方满不在乎:“姓史,史殿林。”
“行,我记住了。希望咱们别成敌人。”
史殿林瞅着聂磊脸上的伤,嗤笑道:“得了吧你,赶紧上去。”
心里还想:都让人揍成这熊样了,还跟我吹呢。
聂磊转身上楼,苏老板正在办公室等候。推门进去,气氛顿时不同。苏老板派头十足,一身名牌西装,皮鞋锃亮。见聂磊进来,他从容起身。聂磊主动伸手:“苏老板,你好。”
苏老板打量着他:一米八的个头,一表人才,就是脸上挂彩不少,看来最近没少动手。
“你就是聂磊?”
“是我。苏老板,久仰。”
“听说过你,小伙挺敢干。从农村来即墨路才四五天,就接连干了两场,了不得。”
“您过奖了。”
“坐,大家都坐。喝点什么茶?”
“苏老板,茶就不喝了,咱们直入正题吧。”
“哈哈,爽快!我就喜欢你这性格。”
几人落座后,苏老板递来中华烟。聂磊点燃烟,开门见山:“苏老板,您这酒吧装修够气派。但现在有狠人罩着吗?听说刚开业,有固定的看场子人手没?”
“你的意思是……”
“兄弟我最近缺钱。要是您信得过,我和这几个兄弟可以帮您看场子,您每月付点费用,如何?”“就你们几个?”
“对。”
“聂磊啊,不是我小看你。你跟我说说,凭啥?谁给你这么大底气?只要你能说出个一二三,我就考虑。”
“很简单,第一,我急需用钱;第二,我打架够狠;第三,我一出道就收拾了于飞,干翻了周利民。就凭这些,我希望苏老板给个机会试试。别看我们只有三个人,但个个都是敢下死手的主。您还可以再招人手,交给我带,怎么样?”
苏老板往后一靠,悠悠吐出一口烟:“聂磊,你这话说得……简直是天方夜谭。”
聂磊猛地站起身:“苏老板,这样吧,你把楼下那十几个看场的都叫上来,跟我过过招。”
苏老板打量着他脸上的伤,摇头笑了:“聂磊,你都让人打成这样了,还打什么打?收拾两个小流氓还行,可别真把自己当大哥了。不是我瞧不起你,楼下我那几个兄弟,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你强。”
“你侥幸干翻两个混混,我承认。但真想混这行?我看还是趁早收心吧。丰玉,要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我根本不会见你们。趁我现在心情还好,赶紧走人!”
聂磊不但没走,脸色反而更加坚定。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也太想靠看场子挣这笔快钱。
“苏老板,楼下那些人都是你看场的吧?领头的叫史殿林,对不对?”
“是又怎样?”
“我觉得他不如我。我聂磊这双眼睛从没看走眼过,十个他绑一块也比不上我一个。不信你叫他上来试试。场子是该给有能力的人罩的,楼下那些废物,趁早别养着了。”
苏老板脸色一沉:“你说话不过脑子?”
“你可以叫他们上来比划比划。咱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
“你是开酒吧的,肯定不希望新店三天两头被砸,也想找真正有能力的人看场子。这样,我跟史殿林单挑。要是我输了,立刻离开青岛,就当从没来过。要是他输了,就证明他没我有能耐,让他收拾东西滚蛋,场子交给我罩。如何?”
聂磊说得斩钉截铁,字字铿锵。苏老板听完竟笑了:“好你个聂磊,还真把我这劲给勾起来了。行,我给你这个机会。但要是被史殿林打残了,医药费自理。”
“他打死我,我都认。”
苏老板拿起对讲机:“殿林,带人上来一趟。”
不一会儿,楼梯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史殿林领着十多个兄弟,手里拎着家伙,哗啦啦涌了上来。史殿林身材魁梧,接近一米八的个头,推门进屋:“苏老板,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