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浪书院 通过搜索各大小说站为您自动抓取各类小说的最快更新供您阅读!

建兴十八年的春瘴,比往年更烈。

永昌郡城外的矿坑像一张张开的巨口,吞噬着密密麻麻的人影。壮丁们赤着脚踩在泥泞里,镢头砸在坚硬的矿脉上,溅起细碎的火星,混着汗水和瘴气,在坑洞里凝成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快点!都给我快点!”监工的校尉挥舞着皮鞭,抽在一个动作迟缓的壮丁背上,“李大人有令,今日挖不出十斤铜矿,谁也别想吃饭!”

那壮丁闷哼一声,踉跄着扶住坑壁,露出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的鞭痕。他叫阿古,本是益州郡的农户,三个月前被衙役从田里拖走,塞进了北上的囚车。同村的二十多个人,一半死在了路上的瘴气里,剩下的都被扔进了这不见天日的矿坑。

“校尉老爷,”阿古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这矿脉早就空了,上个月就挖不出多少了……”

“放屁!”校尉一脚踹在他腿弯,阿古“扑通”跪倒在泥水里,“少找借口!李大人说了,南中遍地是宝,挖不出来就是你们偷懒!”说罢,皮鞭又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周围的壮丁们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里翻涌着愤怒。这三个月来,每天都有人死在矿坑里——不是被累死、打死,就是染上瘴气,咳着血倒下。监工们从不给他们像样的吃食,每天只有半碗掺着沙子的糙米,可定额却一次次往上加。

“不能再忍了!”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举起镢头,朝着那校尉砸了过去,“我弟弟就是被你们活活打死的!今天我要为他报仇!”

校尉惨叫着倒下,鲜血溅红了周围的泥水。壮丁们像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抢过监工的鞭子,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更多人则跟着那络腮胡汉子,朝着矿坑外冲去。

“杀出去!回益州去!”

“跟他们拼了!反正都是死!”

守卫矿坑的士兵们猝不及防,被冲上来的壮丁们打得节节败退。那些平日里只会欺压百姓的士兵,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架势?很快就被冲散了阵型,哭爹喊娘地往郡府方向逃。

阿古跟着人流往外跑,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镢头。他不知道跑出去能去哪里,只知道不能再回到那个吃人的矿坑。路过一片竹林时,他看到地上躺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是同村的阿木。他冲过去把少年抱起来,阿木咳着血,抓着他的胳膊说:“阿古哥……我想回家……想我娘……”

阿古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想起出发前,阿木的娘塞给他两个麦饼,说“照顾好阿木”;想起村里的老人说,先帝在时,南中虽偏,却从不强征壮丁,赋税也轻……可现在,那些好日子都成了泡影。

“我们回家,”阿古咬着牙,把阿木背起来,“哥带你回家。”

矿坑暴动的消息传到江州时,李严正在府中宴请宾客。

酒过三巡,他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对众人说:“诸位放心,南中的铜矿很快就能批量开采,到时候铸了新甲胄,送往前线,丞相看了也得夸我李某人办事得力。”

一个幕僚凑过来,低声道:“大人,刚收到急报,永昌郡的矿坑……出事了。”

李严脸上的笑容僵住,把酒杯往桌上一墩:“出什么事?”

“壮丁们暴动了,杀了监工,抢了兵器库,现在正往益州郡方向冲,沿途的村寨都跟着反了……”

“一群泥腿子,也敢造反?”李严猛地站起来,腰间的玉带崩开了扣,“传我的令,让张苞率五千兵马,去把那些乱民给我剿了!记住,要杀一儆百,让南中那些蛮子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

幕僚迟疑道:“大人,张将军的兵马还在秭归防备东吴,要是调走了……”

“防备什么东吴?”李严不耐烦地挥手,“孙权那边收了咱们那么多蜀锦,早就答应互不侵犯了。现在南中才是大事,要是让那些乱民闹大了,传到成都,陛下怪罪下来,谁担待得起?”

他哪里是担心陛下怪罪,分明是怕矿坑暴动坏了他的发财路。这几个月来,他借着开采铜矿的名义,私吞了朝廷拨下的大半粮饷,还把采到的精铜偷偷运去东吴贩卖,换了不少金银珠宝。若是暴动平息不了,他中饱私囊的事迟早会败露。

可李严没想到,南中的火,一旦烧起来,就再也扑不灭了。

张苞的军队抵达永昌郡时,暴动已经蔓延到了四个县。壮丁们联合了当地不满官府压迫的部族,推举了曾被诸葛亮收服的孟获之子孟虬为首领,在山林里打起了“反苛政,还家园”的旗号。

张苞是员猛将,初到时打了几个胜仗,可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南中的山路崎岖,瘴气弥漫,蜀军不熟悉地形,又水土不服,没过多久就病倒了大半。而孟虬的队伍却像野草一样,烧了一茬又长一茬——今天剿灭了这股,明天那股又冒了出来,百姓们偷偷给他们送粮送水,甚至带着他们绕到蜀军背后偷袭。

“将军,不能再打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偏将跪在张苞面前,“弟兄们已经三天没吃饱饭了,瘴气又厉害,再打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张苞望着帐外连绵的阴雨,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带的五千兵马,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千,还个个面带病容。粮草也快耗尽了,派人回江州催了几次,李严却只送来几句“务必平叛”的空话。

“这南中,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张苞喃喃自语。他想起十年前,跟着丞相南征,那时的孟获虽勇猛,却也是条汉子,被丞相收服后,一直安分守己。当地的百姓对蜀军也十分敬重,见了士兵都会主动送上水和粮食。可现在,他们却拿起了刀枪,把蜀军当成了仇人。

他不知道,这十年里,李严为了巩固自己在南中的势力,纵容手下的官吏欺压百姓,苛捐杂税多如牛毛。部族首领稍有不满,就被扣上“谋反”的罪名抄家灭族。百姓们早就积满了怨气,这次的矿坑暴动,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夜里,张苞躺在帐中,听着外面传来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鼓声,辗转难眠。他想起父亲张飞常说的“用兵先爱民”,想起丞相南征时定下的“攻心为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低声对自己说。

南中叛乱的消息传到成都时,诸葛亮刚从祁山撤军回来。

他拖着病体,在府中召开紧急会议。听完张苞的奏报,满朝文武一片哗然。有人主张派兵增援,彻底平定叛乱;有人则说南中偏远,不如放弃,专心防备曹魏。

诸葛亮沉默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他知道,南中不是不能放弃,而是不能放弃。那里有蜀汉急需的铜矿、铁矿,有支撑北伐的粮草,更重要的是,南中一旦落入曹魏或东吴之手,成都就会直接暴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可他更清楚,南中的问题,不是靠武力就能解决的。十年前他南征,靠的是“攻心”,是让百姓和部族首领真心归顺。可这十年里,李严的苛政早已把那份归顺之心消磨殆尽,如今再用武力镇压,只会让仇恨越来越深。

“陛下,”诸葛亮看向坐在上面的刘禅,声音沙哑,“臣请命,亲自前往南中。”

刘禅正把玩着一颗新得的夜明珠,闻言愣了一下:“丞相要去南中?那里那么远,又有瘴气,丞相的身子……”

“臣的身子不要紧,”诸葛亮打断他,目光坚定,“南中百姓本是顺民,只是被苛政所逼才不得已叛乱。臣去,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安抚。”

黄皓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丞相说得轻巧,那些乱民都杀了官,抢了兵器库,哪还会听什么安抚?依奴才看,还是让李大人多派些兵马,杀干净了省事。”

“黄皓!”诸葛亮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喝道,“你可知南中百姓为何叛乱?可知李严在南中做了些什么?若不是他横征暴敛,欺压百姓,何来今日之祸?!”

黄皓被吓得一哆嗦,躲到刘禅身后不敢作声。刘禅皱了皱眉:“丞相息怒,黄皓也是一片好心。不过……丞相既然想去,那就去吧,只是要保重身子。”

诸葛亮躬身行礼:“谢陛下。”他心里清楚,陛下根本没明白南中的重要性,更没意识到,这场叛乱已经像一把火,烧到了蜀汉的后院。若是火势蔓延开来,整个蜀汉都会被烧成灰烬。

出发前,诸葛亮让人查了李严在南中的所作所为。账册送上来时,连见惯了官场黑暗的杨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光是这三年,李严就私吞粮饷二十万石,强占民田三千亩,杀害部族首领十七人……桩桩件件,都足以让他身首异处。

“丞相,李严罪该万死,不如趁机将他拿下?”杨仪怒声道。

诸葛亮望着窗外的暮色,缓缓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南中未定,若此时动李严,江州的兵马恐生变故。等安抚了南中百姓,再处置他不迟。”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三月的南中,瘴气弥漫。诸葛亮的军队行至泸水河畔,对岸就是孟虬的营寨。

孟虬站在河边,望着对岸那面熟悉的“汉”字大旗,心里五味杂陈。他父亲孟获曾对他说,诸葛亮是个仁德之人,当年七擒七纵,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让他真心归顺。这些年,他一直记着父亲的话,约束族人,安分守己,可李严的手下却一次次欺上门来,抢粮食,抓壮丁,甚至杀了他的弟弟。

“将军,要不我们杀过去吧!”身边的部族首领怒吼道,“诸葛亮和李严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孟虬摇了摇头:“再等等。我听说,诸葛亮这次来,带的粮草不多,却带了不少医官和种子。也许……他和李严不一样。”

就在这时,对岸传来一阵鼓声。诸葛亮的使者乘着小船,渡过泸水,来到孟虬面前。

“孟首领,”使者躬身行礼,“丞相说,南中百姓受苦了。他知道大家是被逼迫的,只要放下兵器,朝廷可以既往不咎。丞相已经下令,罢免李严在南中的一切职务,清查他的罪行,归还大家的土地和粮食。这是丞相带来的医官和种子,先给大家治病,春耕不能耽误。”

孟虬看着使者身后,那些穿着蜀兵服饰的医官,正背着药箱,小心翼翼地往岸边走,还有几个士兵扛着布袋,里面露出的,是饱满的稻种。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小时候见过的诸葛亮——那个坐在轮椅上,却眼神温和的老者。

“我凭什么信你?”孟虬握紧了手里的刀。

使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这是丞相给您的亲笔信。”

孟虬打开信,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写的是:“南中与蜀,本是一体。百姓疾苦,朕(注:此处为诸葛亮以刘禅名义行文)已知。今遣医送种,非为诱降,只为解民之困。若首领愿罢兵,共守南中,亮愿与首领歃血为盟,永不再犯。”

信的末尾,盖着蜀汉的国玺和诸葛亮的私印。

孟虬的手微微颤抖。他抬头望向对岸,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正望着他,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深深的疲惫和恳切。

“让医官和送种子的士兵过来,”孟虬缓缓放下刀,“但告诉诸葛亮,若是他敢骗我,我孟虬就算拼了整个部族,也要让他血债血偿!”

使者松了口气,连忙让人去通报。

医官们很快渡过泸水,开始为受伤的百姓诊治。稻种被分发给各村寨,百姓们捧着饱满的种子,看着那些不再拿刀枪,反而帮他们搭建草棚的蜀兵,眼眶都红了。

阿古背着阿木,也来到了河边。医官给阿木喝了药,孩子的咳嗽渐渐轻了。一个蜀兵递给他两个麦饼,笑着说:“快吃吧,这是丞相特意让人烤的,管饱。”

阿古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眼泪突然掉了下来。这味道,像极了出发前,阿木的娘给他们的麦饼。

诸葛亮坐在轮椅上,望着对岸渐渐平静下来的营寨,轻轻咳嗽了几声。杨仪递上汤药,低声道:“丞相,总算稳住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稳住的,只是一时。李严虽罢,可南中百姓心里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这南中,就像蜀汉的后院,若是这院子里的根坏了,再好看的花,也开不长久啊。”

泸水静静地流淌着,映着两岸的人影。诸葛亮知道,这次的叛乱虽然平息了,可南中已经成了蜀汉身上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只要朝廷稍有动荡,这道伤口就会再次裂开,甚至化脓、腐烂。

而此时的成都,刘禅正对着新送来的南中玉石,高兴地对黄皓说:“你看这玉多好,比上次那个大多了。诸葛亮在南中,还是有点用的嘛。”

他不知道,那玉石的背后,是南中百姓的血泪;他更不知道,自己的王朝,已经因为这后院的烈火,烧得只剩下一副空壳。

南中的瘴气,还在弥漫。而蜀汉的国运,也像这瘴气里的草木,渐渐失去了生机。

方浪书院推荐阅读:无敌小兵三国行这个书生不能惹名门医女三国:我吕布一口真气可灭万军开局十选三,召唤十神将称霸异世极限保卫捡到一只始皇帝帝国雄心穷不拉几的李二大唐双穿:小兕子是我的!大康:皇帝老儿非要我当驸马晚唐余晖在下首席谋士,只是有点缺德大乾憨婿从我的团长开始抗日砍不平三国江东霸主扛着AK闯大明悠闲王爷,太子的一生之敌大秦:殿下,天凉加件衣服吧都穿越了,谁还娶公主啊?造反!宋晋府录天下兴亡红楼之万人之上大明:舞弄乾坤三国:东归志!帝王战场:我朱厚照,就喜欢横推锦衣状元朱浩三国我为尊刘大耳的春天至尊神医之帝君要下嫁重生南宋,泼皮称帝传红楼:从今以后,我就是贾琏枌榆草木长朱元璋:咱大孙有帝王之姿从勃兰登堡到神圣罗马帝国天命玄鸟,华夏始焉惜芳时帝王霸宠:爱妃哪里逃!仙人只想躺着震惊,我居然穿越成了大唐小地主我是科技之王新妖孽兵王盛宠娇妃我是一个原始人穿越医女嫁贤夫干宋明末之从千户到辽东王大唐:迎娶毁容公主,我乐麻了!重生1926:开局深谷野人穿越成童生,靠摸鱼抓虾养活全家我真不是亮剑楚云飞
方浪书院搜藏榜:抗日之铁血狂兵大唐:误会了我不是你爹!万历四十八年疯鼠篮坛传奇崛起人在大隋,开局曝光穿越者身份皇帝直播间刺明大明:我真的不是皇长孙南明日不落穿越之我在流放中逆袭瀚海唐儿归吕布有扇穿越门劫貂蝉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篡儒大明:我朱雄英来了盛宠医妃刷视频给老祖宗们看新时代大明:朱元璋是我干爹恶明三造大汉,蜀之汗马特种兵穿越大明,抢座银山夺天下毕业后,忽悠大家去当雇佣兵凡尘如梦三国:我可以编辑剧本三国群雄乱舞大明:我的母亲把朱标揍惨了逼我去和亲,国库空了你哭啥?大宋河山三国:开局黄巾渠帅,阵斩关羽从靖康开始开局退婚后女帝要我做夫君藏武魂穿林冲,我化身杀神杀穿水浒汉鼎王妃想和离,王爷却是穿越人光荣使命1937我死后,给老朱直播大明烽烟再起德意志涅盘穿越之权御天下三国之汉室再兴弃妃种田:病娇王爷倾城宠替嫁之农门福妻特种兵之开局震惊唐心怡三国大曹贼,开局拯救杜夫人三国之开局偷袭孙策我真没想当阁老双穿门:被迫给女帝打工的那些年质子为王
方浪书院最新小说:秦未来西周青铜密钥重生乱世,我带一家人进山开荒论蜀国灭亡的根本原因三国:咸鱼赵子龙枪破苍穹宅夫穿越:系统在手,种田致富废太子:开局假死,布局天下明末特种兵:九芒星血怒逆时空北魏烽烟:南北朝乱世枭主大明:开局秦岭,打造最强军工!杏林霜华扶不起?朕直接一统九州逆风行:暗流醉连营痞官穿书之高冷太子爱上我大唐暗焌奋斗的石头白马银枪今犹在,又见常山赵子龙我穿越到大明成为打工人大夏人皇:开局攻略冰山皇后穿越成朱标,硬气朱标刘禅三造大汉大明:皇长孙,比洪武大帝更狠历史杂烩穿越后AI逼我搞文明升级只手覆明土匪冒充县令,在明末征战天下从流民到燕云王重生之从流民一路当皇帝建国澳大利亚,从袋鼠到巨龙红楼莽夫:开局退婚,暴打亲爹这个藩镇过于凶猛红妆断案:我与状元大人的探案日看故事悟人生三国:魂穿曹髦司马家你慌不慌?赘婿掌心娇九域雄皇开局迎娶双胞胎大明第一CEO重铸周魂:朕柴荣,不做短命天子明:开局造反,杀高起潜救卢象升特种兵王变扶苏:始皇帝懵了大明基建录穿越?我在大唐搞基建穿越朱元璋,率大明军队征伐天下庶子闲云志:穿回古代后只想躺平三国:开局北上求援,刘备我来了穿越古代,开局先娶三位敌国公主铁器时代:从零开始的工业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