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处主办公孙叶快步从外面走了过来。
“禀提司,按照要求,劲弓台已建成。”
“公孙主办,辛苦了!思轩,你跟我一同去看看。”
“这么迅捷,说曹操曹操到…!?”
三人来到武库司外的实验场,只见一架近一丈长的巨大弯弓,安置在近一人高的粗壮圆形木桩上。
木桩安置在一个更大的圆形台面,台面上有个方形的形似椅子的东西,椅子下有木质的机关,不知作何用,弯弓上方有个长方体的盒子,盖在置箭位上空。
从小对工程器物感兴趣的陆思轩,像看到一个大玩具般,围着弓台看了好半天,一会儿用手摸摸弓,一会儿拉拉弦,不时跳上圆形台面蹦跶了一阵。
“哥,你所说的十六石的弓,可是这个?”陆思轩爱不释手。
“还不止呢,这架弓最多可以承载二十石的满弦拉力,是普通弓箭手六倍的力量。
此弓由重漆竹、四方竹、孤叶竹混编而成,弓体坚毅柔韧,极具弹性,是寻常弓身不可比拟的。弓弦以犀牛、黄牛、麋鹿的筋键为材,极具韧性。
弓台内,装有3组杠杆动力齿轮,8组杠杆转向齿轮,可实现大角度射击。”
“刚才你说的这几种木材,大多产自孤竹国,这些种类的竹子,可都是孤竹国的国宝啊。”
“正是如此。按照提司吩咐,我们从孤竹国采买了一些,当作试验。”公孙叶补充。
“老天爷,这可太厉害了。”
陆思轩看着这架神弓,恋恋不舍。弓臂通体细腻、颜色暗沉稳重,仿佛一个寡言的绝世高手,正静待猎物,给予致命一击。
“公孙主办,我们试一试吧。”陆思轩眼神发亮,跃跃欲试。
“那好,先测试四百步距离。”思云看着陆思轩眼馋的样子,笑着吩咐。
“诺!”
公孙叶骑上马,飞快的向空地奔去。一会儿,他将随身携带的一副铠甲披挂在远处稻草人身上,紧接着,又骑马折回。
“这架弓,需要至少两人共同操作。思轩,你平日里能拉开二石弓吗?”
“我这身子骨,能拉开一石就不错了,除非大腿能使上劲。”陆思轩耸耸肩。
“你说的没错,就用腿部力量。一会儿,你负责拉开这张十六石的弓。”
“啊…?我…?”
思云没有理会陆思轩惊掉下巴的神情。“公孙主办,你眼力好,那四百步外的铠甲,可能看清?”
“回大人,清晰可辨。”
“好。接下来,思轩坐上台面椅子,用力踩下木质机关。”
陆思轩坐了上去,用力踩下机关,他发现这个机关极有弹性,尽管有些吃力,但还在他的力气范围。
当陆思轩把机关踩到底时,只听“啪嗒”一声,身边的弓弦竟然已经拉满,而弦上方那个长方体盒子里,一支他刚见识过的精致长箭,不偏不倚落入正中间的箭道。
“我竟然…能拉动这等张神弓!?”陆思轩开心坏了,嘴角止不住上扬。
“哥,这里用的就是四两拨千斤的机巧吧?”
“以你的腿力,能踩开二石之弓,里面只需要置入三组杠杆滑轮,就能把力量放大至十六石。”
思云转向公孙叶,“公孙主办,你瞄准好了吗?”
弓台中央,公孙叶单眼透过三个一字排列的同心圆空槽,看向远处披着铠甲的稻草人,手中不停的转动一个东西。
“公孙大人在转动什么呢?”陆思轩走下弓台,回到思云身边。
“他手中的转盘,能够实现弓台转向,通过齿轮和杠杆滑轮组合,就能够驱动如此重的器物。转盘有两个,一个是左右转向,一个是上下转向,通过两个方向的组合,能实现弓台上半球面,任何一个角度的射击。”
“哥,你真的太牛了,这么多奇思妙想。回头啊,我把这些聪慧才智,都跟嫂子说道说道。”陆思轩竖起大拇指。
思云给他脑瓜子来了一下。
“一天天的瞎想什么呢?你要是把心思都用在兵器打造上,迟早能有我一半厉害。”
“什么嘛...才有你的一半厉害。”陆思轩摸着脑袋,嘟囔着。
“大人,已瞄准!”公孙叶停止操纵。
“思轩,你再去弓台的另一侧,那里也有个机关,你坐稳后踩下。”
陆思轩走到弓台另一侧,才发现有个与刚才对称的木质椅子和机关。
“哥,这个机关要多大力气啊?”陆思轩刚坐稳,一脚踩下,却发现这个机关异常轻松。
“嗡!”,只听到耳边传来一阵沉闷的空气撕裂声,弓台上的箭如同流星般飞出,还没等陆思轩反应过来。
“砰!”又听到远处传来剧烈的穿刺响声。
公孙叶策马把那具盔甲拿了回来,只见箭矢彻底贯彻这身常用的铁器盔甲,中箭的位置爆裂出一个更大于箭镞的方形缺口。
这要是射在人的身上,岂不是胸前要打出一个血窟窿?陆思轩想到这,不禁打了个寒颤。
“思轩,刚才发箭时,有哪几个动作可还记得?”
“嗯…先是满弓上弦,然后公孙大人瞄准,最后再发射。”陆思轩认真的回忆。
“不错。一共三个步骤,所以,这架弓台理论上需要三个人配合。刚才我说,至少需要两人配合。你可知,哪两个步骤必须密不可分?”
陆思轩又想了想。
“瞄准和发射,瞄准后,必须立即发射,不然敌军随时可能离开。”
“哈哈,不愧是我陆思云的弟弟,工程机巧一类,你着实有天赋。下回面见秦国公,一定请他封你个官职,到时来武库司帮忙。”
“真的?哥,你对我太好了。这样一来,爹娘就不会再念叨我不务正业。”陆思轩满脸灿烂。
“恭喜提司!获神兵利器一件!这弓台射出的重矢,能射穿400步外铠甲,远超人力驱动的弓箭。”公孙叶双手作揖祝贺。
“公孙主办功不可没!待事成之后,我也向秦国公禀明你的功劳。今天先到这里,公孙主办,麻烦你把弓台拆卸,让六处郑桥郑主办照此制作、锻造,以待后用。”
“诺!”
两人回到武库司内,思云突然想到一些事情。
“思轩,你周游列国,可曾发现这两类东西。”思云在纸上写写画画。
“一种是呈水状的液体,黑色可燃,有异常刺鼻之气;另一种是磁石,能吸住铁质、铜质的兵器。”
“这第二种磁石,倒是有听说,我在孤竹国采购石料、木材的时候,有些采石场,经常能挖到这种神奇的石矿;这些磁石矿,能够将采石的铁锹、铁铲牢牢吸住,导致开采不易。
第一种黑色、可燃液体,还不曾听闻,不过听闻巴蜀之地富产奇物,我可以遣人去那儿碰碰运气。”
“无妨。这两样东西,你差人去帮我寻一寻。上回秦国公奖励我的三千两银钱,你取一千两拿去,作为寻找这两样物件的资费。待找到之时,再赏你一千两!”思云用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陆思轩。
“天啊...这不是在做梦吧...”陆思轩心里乐开了花。
“这么多钱,爹娘从小到大,给过自己的闲钱加起来也不及哥给的十分之一。”今天真是不虚此行,思云对他又是封官许愿、又是银钱相赠的。
陆思轩拍着胸脯、饶有底气,“哥,你放心!就算这两样东西埋在九泉下,我也给他掘地千尺,刨出来双手奉上!”
“行了,过些时间,你可别忘记今天的豪言壮语。”
“必不能忘!明天我就差人行动,前往各处寻找。”陆思轩开心的合不拢嘴,这么多钱在这儿,哪里忘得了呢。
“别傻乐着了。今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思云看着陆思轩得意忘形的样子。
“好嘞!哥,那我先走了啊,到时等我消息啊。”带着满满收获,陆思轩向大门走去。
刚出门,宫内的李公公与陆思轩擦身而过,急急的向武库司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