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大宋皇宫,紫宸殿内,气氛凝重而肃杀。
此番大宋主动兴兵,突破边境,攻入大武云州境内,本意是趁其不备,夺取这北疆门户。
三皇子赵元启更是以千金之躯,亲赴险地,在云州布置多年,暗中策应,里应外合。
岂料功败垂成,赵元启身份暴露被擒,使得大宋陷入了极大的被动。
龙椅之上,大宋皇帝赵崧面色阴沉如水。
他面前站着的是风尘仆仆,面色苍白的顾随风,以及那份详细记录了救援行动惨败的加急军报。
“…岳昆仑宗师殉国,九位一品供奉折损,救援行动…功败垂成。”
“臣顾随风,有负圣恩!”
顾随风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沉痛,却依旧保持着大宗师的气度,即便面对帝王,他也无需跪拜。
赵崧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损失一位宗师和九位一品供奉固然让他心痛,但顾随风这位大宗师安然返回,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宋疆域辽阔,宗师虽少,终究还有十余位,但大宗师,算上顾随风,明面上也不过五指之数!
每一位都是镇国基石,不容有失。
更何况,如今战端已开,一位大宗师的威慑力至关重要。
“顾先生安然归来便好。”
赵崧脸色如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平静。
“此番之事,吾儿元启,不慎被捕,累得先生与诸位勇士涉险,是朕之过也。”
他先将责任揽过一部分,既是帝王心术,也是安抚顾随风。
“陛下言重了。”
顾随风微微躬身。
“是那陆沉太过狡诈,竟能识破殿下身份,秦沧太过险恶,暗中布下此局。”
“臣等救援不力,罪责难逃。”
他眼中寒光一闪。
“然,此战关乎国运,云州必取!秦沧此獠,更是我心腹大患!其年纪虽轻,却已是大宗师,心智若妖,若不除之,他日必成我大宋的最大阻碍!”
顾随风停顿了一下,眼中精光一闪,继续沉声道。
陛下,那秦沧身边还有个陆沉,此人虽只是一品修为,但剑法狠辣果决,临阵机变百出。”
“岳宗师...便是被他从背后偷袭得手,此二人配合默契,一明一暗,甚是难缠。
赵崧眉头微皱。
陆沉?就是那个锦衣卫千户,亲自抓住元启之人?
正是。
顾随风点头:此子不容小觑,若要除掉秦沧,必须连这个陆沉一并铲除,否则后患无穷。
朕明白了。
赵崧颔首:那就依先生所言,将陆沉也列入必杀名单。
渡步思索了一会,赵崧心中闪过无数念头。
此番兴兵,已是撕破脸皮,若不能拿下云州,反而损兵折将,连皇子都陷在里面,他赵崧乃至整个大宋都将颜面扫地,为天下所笑。
“先生以为,眼下该如何破局?”
赵崧问道,态度颇为客气,战事陷入僵局,一位大宗师的意见举足轻重。
顾随风沉声道。
“陛下,明面上,拓跋宏大军需继续保持高压态势,做出不惜代价救援皇子,甚至不惜与皇子殿下共存亡的姿态,牢牢牵制住秦沧和云州守军的主力与注意力。”
“暗地里,”
他语气转冷,杀意凛然。
“必须行雷霆手段!臣恳请陛下,动用‘影刃’,并准许臣亲自协调指挥此次斩首行动!”
“秦沧和陆沉两人必须死!陆沉死,则可断绝大武日后的又一强鼎宗师!秦沧此人,只要他一死,云州镇抚司群龙无首,防线必乱!届时,拓跋将军大军压上,里应外合之下,云州可破,殿下亦可救出!此为一举多得!”
他身为大宗师,此次受此大辱,道心已生瑕疵,若不亲手雪耻,日后修为恐难有寸进。
而且,只有他亲自出手,配合宋皇手中掌控的力量——‘影刃’,才有绝对把握对付秦沧和那名神秘的灰衣宗师,把陆沉等人,一网打尽!
“影刃”乃大宋皇室最锋利的暗刃,归于当代帝王之手,其中不乏宗师高手,专门处理这等关乎国战的隐秘行动。
赵崧手指轻轻敲击龙椅扶手,权衡利弊。
动用“影刃”且由顾随风亲自指挥,意味着将最强的暗杀力量投入云州这个漩涡中心,风险极大。
但若能成功,收益同样巨大——除掉未来大敌,扭转战局,甚至可能一举拿下云州!
“准!”
赵崧终于下定决心,眼中厉色一闪。
“朕便予你全权,可调动‘影刃’一切资源,沿途各州密探,暗桩,皆听你调遣!顾先生,朕将国运相托,望你此次,马到功成!”
“臣,领旨!”
顾随风拱手,一股决然的气势散发开来。
“三日之后,云州城内,必见分晓!”
“此外,”
赵崧补充道。
“朕会令兵部,再调拨二十万精锐,以增援拓跋宏为名,向边境集结,一旦先生得手,大军便立刻发动总攻!”
“陛下圣明!”
顾随风领命,拿着印玺而去,背影决绝。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复仇,更是肩负着打破僵局,为大宋夺取云州的重任。
他将以大宗师之尊,行刺客之事,布下天罗地网,誓要将云州城这个横亘在大宋兵锋前的最大障碍,彻底摧毁!
望着顾随风离去的身影,赵崧脸上的沉痛与诚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冰冷。
待殿门重新关上,他走到龙案前,取过两份空白的圣旨。
第一份,是明旨。
措辞严厉,责令拓跋宏务必配合顾随风的救援行动,继续陈兵施压,但不得擅自发动总攻,一切以救援皇子为优先。
他唤来侍立在外的秉笔太监,令其按制用印,明发天下。
待太监离去,赵崧才提笔在第二份圣旨上书写。
这一次,他用的是朱笔,字字如刀!
敕令征武大将军拓跋宏:
前旨为掩人耳目,麻痹武贼。现着尔接此密旨后,立即整军,不惜一切代价,猛攻云州!限期十日,务必破城!
皇子元启...若殉国,追封太子,以国葬之礼待之,其母晋皇贵妃。”
“若落入敌手受辱...那便是他为大宋社稷尽忠之时!朕,与国同哀!
此战关乎国运,只许胜,不许败!望将军体朕苦心,奋勇杀敌,扬我国威!钦此!
写罢,他取出随身携带的私印,重重盖上。
这比明旨上的玉玺更能代表他真实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