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秦沧启程返回武京。
临行前,他与陆沉有过一次短暂的密谈,内容无人知晓。
只见秦沧离去时,神色比来时轻松了几分,而陆沉的眼神则更加深邃。
送走秦沧,陆沉正式全面接管云州锦衣卫大权。
与此同时,针对北线拓跋宏占据三城的军事行动也已全面展开。
林羽、孙阳、叶峰三人各率一支精心挑选的锦衣卫队伍,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潜入北地。
他们严格执行陆沉避实击虚,专打七寸的方略,并不与宋军主力硬碰,而是化身暗夜中的幽灵。
今日截杀一支运送箭矢的辎重队,明日端掉一个位于要道的哨卡,后天更是胆大包天地伪装成宋军,潜入临山城外营寨放火烧粮。
他们行动迅捷,下手狠辣,一击即走,绝不停留。
宋军被搅得疲于奔命,巡逻队不敢远离城池,斥候出城往往有去无回,运粮队更是需要重兵护卫,成本剧增。
边境线上,风声鹤唳,宋军士卒精神高度紧张,士气在不知不觉中下滑。
而边军方面,也在陆沉的协调下,积极配合。
各关隘白日里旌旗招展,烟尘滚滚,入夜则火把如龙,频繁进行着小规模的部队调动,营造出一种大军云集、即将大举反攻的态势。
这使得坐镇武平城的拓跋宏不敢怠慢,不得不将主要精力放在防御可能的正面进攻上,难以全力清剿后方那些神出鬼没的“苍蝇”。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不过半月有余,拓跋宏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原本打算稳守消耗,等待国内后续支援或武朝内部生变,却没想到新任的云州镇抚使如此难缠,根本不给他稳坐钓鱼台的机会。
武平城,城主府,宋军最高指挥所。
拓跋宏面色阴沉地看着桌上一份份损失报告,以及关于武朝边军异动的紧急军情。
他麾下一名性情火爆的副将忍不住抱拳道。
“将军!大武欺人太甚!终日这般袭扰,将士们不堪其扰,粮道亦屡受威胁!”
“末将愿率一支精兵,出城扫荡,定将那些藏头露尾的鼠辈尽数剿灭!”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参将听到,连忙劝阻。
“不可!将军,此乃陆沉疲敌之计!我军若贸然出城,兵力分散,正中了对方下怀!”
“观武朝边军动向,其主力恐真有意来攻,我军当以固守待援为上!”
一时间,堂下将领争论不休。
拓跋宏抬手止住了众人的争论,他目光锐利,缓缓道。
“陆沉……此子用兵,诡诈狠辣,他这是要逼我们出去,在野战中消耗我军力。”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云州城方向,又划向己方占据的三城,沉声道。
“但他忘了一点,我据城而守,他劳师远征,久则生变。”
“传令下去,各城加强戒备,巡逻队加倍,增派游骑警戒,粮道……改走隐秘小路,多派精锐护送。”
“另外,加派斥候,务必探明武朝边军主力真实动向!本将倒要看看,他陆沉有多少人手,能跟我一直耗下去!”
拓跋宏选择了最稳妥,也最符合他性格的应对——坚守不出,以不变应万变。
他相信,只要守住城池,时间会站在他这一边。
然而,陆沉并没有给他长久对峙的机会。
这一日,陆沉正在衙内翻阅各地汇总来的情报,目光最终停留在关于武平城的一份密报上。
密报中提到,拓跋宏麾下两名主要将领,因之前作战失利责任归属及近期资源分配问题,矛盾日益激化,虽未公开冲突,但已势同水火。
其中负责武平城东门及部分城外营寨防务的将领,与拓跋宏的心腹副将素来不和。
陆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寒光一闪。
“传林羽来见!”
片刻后,风尘仆仆却精神奕奕的林羽快步走入。
“大人!”
陆沉将那份密报推到他面前,低声道。
“武平城东门守将……找个机会,让他‘意外’获得一份情报,内容嘛……就说是拓跋宏的心腹副将,准备将之前战败的部分责任推给他,并已密报宋国朝廷,欲夺其兵权,甚至……构陷其通敌。”
林羽瞳孔一缩,立刻明白了陆沉的意图。
“大人是要……行离间之计?”
“不止。”
陆沉语气冰冷:“我要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你亲自去办,务必做得干净,让他深信不疑。”
“同时,让我们在城内的暗线,在这位东门守将的亲信耳边,吹吹风,就说……若想自保,或可弃暗投明。”
林羽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关键一步,重重抱拳。
“属下明白!定不负所托!”
数日后,武平城内。
东门守将收到了一份由心腹冒死送来的密信,信中详细揭露了拓跋宏心腹副将如何罗织罪名,欲置他于死地的阴谋。
几乎同时,他身边最信任的幕僚也忧心忡忡地向他分析了当前局势,暗示拓跋宏偏袒心腹,他们这些非嫡系将领恐怕难有好下场,并隐晦地提到了另寻出路的可能性。
猜疑、恐惧、愤怒……种种情绪在这位本就与副将不和的守将心中滋生、发酵。
他开始称病不出,对防务懈怠,并暗中与城内某些神秘人物有了接触。
这一切,自然没能完全瞒过拓跋宏的耳目。
当他得知东门守将行为异常,甚至可能与城外有隐秘联系时,又惊又怒。
为防万一,他立刻下令收缴东门守将的兵权,并召其前来帅府问话。
这道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东门守将接到命令,认定这是拓跋宏要对自己下手的信号,绝望与愤恨之下,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是夜,武平城东门火光骤起,杀声震天!
早已得到林羽传讯,秘密运动至武平城外的陆沉,亲率麾下最精锐的锦衣卫和一部边军精锐,如同暗夜中扑食的猎豹,直扑洞开的东门!
“杀!”
陆沉一马当先,秋水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所过之处,试图阻拦的宋军如同草芥般倒下。
大宗师之威,在攻城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一人便撕开了城门口匆忙组织起的防线。
城内,因主将叛乱而陷入混乱的东门守军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
拓跋宏闻变,虽惊不乱,立刻调集亲兵前往镇压,但为时已晚。
陆沉的目标明确无比——直取城主府,擒杀拓跋宏!
他身形如鬼魅,在混乱的街道上急速穿行,凡是敢于阻挡者,皆被其一剑斩杀。
林羽、孙阳、叶峰等人紧随其后,如同锋利的箭矢,狠狠凿入武平城的心脏地带。
不多时,城主府已然在望。
拓跋宏身披重甲,手持长刀,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立于帅府门前台阶之上。
他看着如魔神般杀来的陆沉,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稳守的策略,竟会因内部生变而功亏一篑,更没想到,陆沉会不顾一切,亲自以大宗师之尊,行此斩首之举!
“陆沉!”
拓跋宏须发戟张,怒吼道。
陆沉脚步不停,剑尖斜指地面,鲜血顺着剑锋滑落,声音冰冷如铁。
“拓跋宏,云州,不是你能觊觎之地。”
“今日,便是你的败亡之期!”
话音未落,青影一闪,剑光已如惊鸿,直刺拓跋宏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