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云州这台庞大的机器,在陆沉的意志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冷酷运转起来。
夜色深沉,锦衣卫镇抚司的一处密室内,气氛凝重。
一位姓王的副千户,被林羽请到了这里。
他资格老,人脉广,对陆沉这位年轻镇抚使,表面恭敬,内心却颇不以为然,属于典型的骑墙派。
林羽亲自坐在他对面,桌上放着一杯清茶和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温润的“培元丹”。
“王副千户,近日操劳,大人特赐丹药一枚,助你修为精进。”
林羽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王副千户脸色微变,他隐约听过一些风声,干笑道。
“林千户,这……卑职近日并未立下什么功劳,受此厚赐,心中有愧啊。”
“况且,卑职修行功法特殊,不宜随意服用外丹……”
林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眼皮都未抬。
“大人的赏赐,从未有人拒绝过,赵立百户前日也以功法为由推辞,你猜他如今何在?”
王副千户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赵立,昨日已被查出与宋国细作有染,全家下狱,声息全无。
他看着那枚丹药,仿佛看着催命符,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吃下去,从此身不由己,不吃,立刻就是家破人亡。
沉默良久,他惨然一笑,颤抖着拿起丹药,仰头吞下。
片刻后,他再看向林羽时,眼神中的复杂与挣扎已然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恭敬与狂热。
“卑职,谢大人恩赏!愿为大人效死!”
林羽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回去后,你知道该如何约束下属。”
类似的场景,在锦衣卫各个层级隐秘上演。
利诱、威逼、构陷……种种手段只为将那一枚枚忠诚的种子埋下。
短短数日,锦衣卫内部尚未服丹的少数派要么失踪,要么意外身亡,剩下的,已然全是自己人。
整个锦衣卫系统,如同被精炼过的武器,每一个零件都精准地契合着陆沉的意志。
……
校场上,杀声震天,但并非演练,而是一场内部清洗。
一名姓刘的营指挥使,是原云州边军中的老人,据说与即将到来的冯闯有些香火情分。
他自恃资历,对孙阳推行的军官调整阳奉阴违,甚至暗中串联部分旧部,私下抱怨陆沉任用私人,排挤老臣。
孙阳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他召集全营将士,以演练校技为名,直接点名刘指挥使。
“刘指挥使,听闻你对镇抚使大人提拔的几位都头不服?”
孙阳按刀而立,眼神凶悍。
刘指挥使心中不服,碍于如今陆沉执掌云州一切军事政务,拱手道。
“孙千户,非是末将不服,只是骤然提拔资历浅薄者,恐难以服众,寒了老兄弟们的心……”
“服众?”
孙阳打断他,猛地拔出战刀,掷于场地中央。
“简单!打赢我,或者打赢陆镇抚指派的任何一位新晋都头,你这指挥使的位置,不仅稳当,我孙阳还向你赔罪!若输了……”
他狞笑一声:“就说明你无能,不配其位!按军法,贻误战机,该当何罪?”
刘指挥使骑虎难下,他自恃勇力,选择了与一名刚被提拔,出身贫寒的张姓都头对决。
然而,那张都头不仅武艺高强,更是对陆沉死心塌地,出手狠辣无比。
不过十招,刘指挥使便被一刀背砸翻在地,口吐鲜血。
孙阳毫不留情,当场宣布。
“刘汇无能败阵,即日起革去指挥使之职,押送军法处,依律严惩!其职由张都头接任!”
不等刘汇的亲信反应过来,周围早已安排好的、绝对忠诚于陆沉的士兵一拥而上,将其拿下。
那些原本还有些摇摆的军官,见到此景,无不胆寒,彻底熄了别样心思。
与此同时,陆沉亲自巡视各营,带来的不仅是威严,还有实打实的好处。
缴获自宋军的精良铠甲、锋锐兵刃,成箱的金银财帛,毫不吝啬地赏赐给那些在整训中表现出色、尤其是出身寒微的将士。
他站在高台上,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军。
“跟着我陆沉,有功必赏,有能者上!我们要打回的不仅是飞云关,更是我等边军将士应有的尊严与富贵!”
“愿为大人效死!”
台下,是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经过清洗和真金白银后的军队,眼神中的归属感已然不同。
……
云州府衙,后堂。
一名掌管钱粮的姓李的判官,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他收到了那份隐晦的邀请,深知其含义。
负责此事的是一位面容阴柔的心腹文吏,他微笑着拿出一颗丹药。
“李判官,大人知你清廉勤勉,特赐丹药一枚,聊表心意。”
李判官看着那枚丹药,手抖得厉害,他知道这里面大概率加了料。
他家族世代书香,实在不愿受此钳制,试图挣扎。
“下官……下官对陆大人忠心可鉴日月,可否……”
文吏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下来。
“判官大人,安澜县赵家,当初也是这么说的。”
“还有城西的王主簿,三日前因贪墨军饷已被抄家,其家眷……唉,惨不忍睹啊。大人需要的是万无一失的忠诚,而非空口白话。”
“喝了它,前程似锦;不喝,身败名裂!”
“你自己选吧!”
李判官面色惨白,想起赵家悬挂的头颅和王主簿家的惨状,最终惨笑一声,拿起丹药。
片刻后,他眼神变得坚定而顺从,深深一揖。
“下官,愿为大人门下走狗,竭尽心力!”
对于那些硬骨头,陆沉的手段更为酷烈。
一位掌管刑名的老推官,性情耿直,坚决不肯同流合污,甚至暗中收集陆沉不法的证据。
结果,一夜之间,他的独子被卷入一场酒后杀人案,人证物证确凿。
老推官奔走无门,最终,在林羽派人暗示下,为了保住儿子性命,他不得不自愿服下丹药,并交出了所有收集的材料,从此成了陆沉在司法系统内最铁面无私的代言人。
……
叶峰麾下的锦衣卫化整为零,深入市井乡村。
他们一方面严厉打击地痞流氓,维持治安,宣扬陆青天的德政。
另一方面,则暗中构建起一张庞大的情报网。
茶楼酒肆的伙计、走街串巷的货郎、甚至勾栏瓦舍里的女子,都可能成为锦衣卫的耳目。
任何对陆沉不满的言论,任何可疑人员的聚集,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汇总上报。
同时,通过清丈田亩、分发土地,陆沉将无数平民百姓的利益与自己捆绑在一起。
得了田地的农户,家家户户被要求悬挂陆沉颁发的安民符,实则也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忠诚暗示和心理锚定。
整个云州,仿佛一个巨大的熔炉。
旧的秩序和忠诚被无情打碎,新的、以陆沉为绝对核心的秩序正在被强行塑造。
军队、锦衣卫、官府、民间……无数的节点被点亮,通过忠诚丹药、利益捆绑、恐怖威慑以及个人崇拜,紧密地连接在陆沉周围!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掌控着完全体的云州,意志如铁,深不可测!
成为云州的……无冕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