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界传讯,事态紧急。葬花古域异动,疑似关联宇宙负面本源,更牵扯失落的上古界域遗迹,此等线索,不容错过。
冰璃秘境中,谢沉与秦渺略作商议,便定下行止。星穹界内有木翁、玄禺坐镇,外有新建的星木盟约守望,短期无虞。此番探索,凶吉难料,需精兵简从。
三日后,一道冰蓝流光与一道青碧星虹自天垣星界悄然遁出,撕裂虚空,直奔青木界坐标。正是谢沉与秦渺。二人皆已恢复至巅峰状态,谢沉冰狱剑意内敛如渊,秦渺星枢道韵圆融无瑕,气息交感,浑然一体。
穿越界域壁垒时,谢沉袖中一枚得自青木界的“长青符”微微发烫,指引方向。此为木清风所赠信物,可助其定位,避过青木界外围的天然迷阵。
数月后,前方虚空景色渐变。原本枯寂的星空,开始出现零星漂浮的、巨大无比的枯萎花叶与古木残骸,散发出沧桑死寂的气息。越是深入,这类残骸越多,最终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凋零植物构成的奇异星域——葬花古域。
此地灵气稀薄,法则紊乱,充斥着浓郁的“枯寂”道韵,与青木界主流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反。纵是化神修士,在此久留,亦感心神压抑,生机流逝。
循着长青符指引,二人抵达古域深处一处相对平静的虚空。一艘翡翠叶舟早已等候在此,舟首立着的,正是木清风。他面色凝重,周身青光流转,抵御着枯寂之力的侵蚀。
“谢道友,秦道友,你们终于来了!”见二人抵达,木清风明显松了口气,迎上前来。
“木长老,情况如何?”秦渺直接问道。
木清风指向古域更深处,那里空间扭曲,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枯萎藤蔓与破碎花瓣构成的巨大漩涡:“‘枯寂之潮’的源头便在漩涡之后,近月异常活跃,潮汐强度倍增。更关键的是,三日前,潮汐暂退间隙,我谷中弟子冒险靠近,感应到漩涡深处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并捕捉到了一丝……极为古老、非我界所有的法则气息残留,疑似通往一处遗迹入口。”
谢沉神识如刀,刺向那枯寂漩涡,瞬间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吞噬之力与混乱的空间乱流,眉头微蹙:“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强行穿越,风险极大。”
“正是如此。”木清风点头,“我界擅生机之道,对此等死寂混乱之力颇感棘手,故而需借重二位道友之力。尤其是谢道友的寂灭剑意,或可暂时斩开潮汐,稳固通道。”
秦渺与谢沉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可一试。”谢沉言简意赅。
“有劳木长老在外策应,我与仙尊入内一探。”秦渺对木清风道。
木清风知二人实力,也不多言,郑重递过两枚青翠欲滴的叶符:“此乃‘生生不息符’,蕴含我青木本源生机,或可稍抗内里枯寂。万事小心!”
接过叶符,谢沉与秦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流光,直射那枯寂漩涡!
甫一靠近,滔天的死寂之力便如潮水般涌来,欲将一切生机湮灭。秦渺周身星辉绽放,化作光罩护体,星枢道韵流转,将枯寂之力缓缓转化、排斥。谢沉更直接,冰璃剑意微吐,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冰寂屏障,所过之处,狂潮退避,乱流平息。
二人如逆流之鱼,艰难突进。越往深处,枯寂之力越强,甚至开始侵蚀神识与道基。那枚生生不息符散发出温和青光,勉强护住心脉。
突然,前方空间剧烈扭曲,一道由纯粹枯寂意志凝聚而成的灰色巨浪,携毁灭之势拍来!
“开!”
谢沉冷喝,冰璃剑终于出鞘!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蓝色剑罡斩出,并非硬碰,而是精准地切入巨浪的力量节点!剑意中蕴含的寂灭真意,竟与枯寂之力产生奇异共鸣,引导着巨浪轰然炸开,反而在混乱中撕开了一道短暂的空间裂缝!
“就是现在!”
秦渺眼疾手快,星辉化作锁链,缠住谢沉,两人身影如电,瞬间没入裂缝!
天旋地转后,压力骤减。
二人稳住身形,凝神望去,皆是一怔。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狂暴乱流或邪恶巢穴,而是一片……无比广袤、死寂、却透着难以言喻庄严的废墟。
天空是永恒的灰蒙,没有日月星辰。大地干裂,漆黑如炭,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而最令人震撼的,是矗立在这片大地上,一眼望不到边的……碑林。
无数块巨大的、材质不明的石碑,以某种玄奥的规律矗立着,高矮不一,形态各异。大多数石碑已然残破,布满裂痕,甚至断裂倒塌。但每一块石碑上,都刻满了无法辨认的、流淌着淡淡微光的古老文字与图案,散发出沧桑、悲凉、以及……一种记录着某种终极真相的沉重气息。
这里感觉不到丝毫灵气,也感觉不到暗蚀或枯寂之力,只有一种纯粹的、万古长存的“寂灭”与“终结”道韵。仿佛一切存在,到了这里,都走到了终点。
“这里……是何处?”秦渺神识扫过,心中凛然。这些石碑给她的感觉,比星穹界最古老的遗迹还要久远,其上的道韵层次,甚至隐隐触及了归墟的本质。
谢沉目光锐利,落在一块相对完整的巨大石碑上。那石碑通体暗金,上面刻着的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连贯的、描述着星辰诞生、繁荣、最终被无尽黑暗吞噬、归于死寂的浮雕。在浮雕的尽头,隐约可见一株模糊的青莲虚影,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沉沦。
“记录……宇宙生灭的墓园?”谢沉低沉道。他感受到了一丝与守墓人类似,却更加古老、更加淡漠的意志残留。
二人谨慎地深入碑林。越往中心,石碑保存越完好,其上记载的信息也越发惊人。有的石碑描绘了无法想象的强大文明在“枯寂”中消亡;有的记录了某种席卷多元宇宙的“熵增大劫”;甚至有一块残碑,模糊地提到了“创世青莲”并非一株,而是……有数株,分别镇压着宇宙不同的“负面源头”,而其中一株,已然“凋零”!
这些信息碎片,与星穹界的遭遇、归墟之眼的“祂”、乃至青木界的“枯寂之潮”隐隐对应,拼凑出一幅关于宇宙负面本源与平衡守衡的宏大而残酷的图景。
“看来,我们所面对的,不过是冰山一角。”秦渺声音凝重。若这些石碑记载为真,那归墟之眼的“祂”,可能只是某个更庞大、更古老危机的一部分。
突然,谢沉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前方。
碑林最中心,并非石碑,而是一座低矮的、由某种透明晶石砌成的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着灰白二色的光球。光球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非生非死,仿佛是一切矛盾与平衡的具象化。
而在祭坛下方,插着一柄锈迹斑斑、却散发着令谢沉都心悸的锋锐之气的断剑。断剑旁,散落着几块黯淡的、与青木界气息同源,却古老无数倍的玉佩碎片。
“此地……曾有大战。”谢沉沉声道。那断剑的层次,远超化神,至少是炼虚合道级别的人物所留!而那玉佩碎片,与木清风所佩信物,有本源上的相似!
秦渺也感应到了,她走近祭坛,目光落在那灰白光球上,星枢道韵自发流转,竟与光球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此物……似乎在记录着什么,又似乎在……维持着某种平衡?”她尝试以神识接触光球。
“嗡——!”
光球猛地一亮,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二人识海!
画面闪烁:无尽虚空深处,一株顶天立地的青莲正与一团不断膨胀的、由无数世界残骸与负面情绪构成的巨大黑暗(并非归墟之眼的“祂”,而是另一种形态的终极黑暗)惨烈搏杀!一柄神剑斩破黑暗,却最终崩断!几位散发着不亚于青莲气息的强大存在接连陨落!最终,青莲以自身凋零为代价,将黑暗封印,其残骸与战场遗迹,化作了这片碑林!而一位身着青木道袍的身影(与玉佩碎片同源),在最后时刻,以莫大法力凝聚出这枚“平衡之核”,稳固此界,记录一切,随后黯然离去……
信息中断。
谢沉与秦渺心神剧震,久久无言。原来,葬花古域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一处上古终极战场的遗迹!那“枯寂之潮”,恐怕就是被封印的黑暗力量泄露出的一丝余波!而青木界的先祖,竟曾参与过如此级别的战斗!
“宇宙平衡,远比想象中脆弱。”秦渺喃喃道。
谢沉目光落在那断剑与玉佩碎片上,眼神深邃。看来,对抗宇宙负面,星穹界与青木界,早已命运相连。
就在这时,祭坛上的“平衡之核”忽然剧烈闪烁起来,中心那灰白二色疯狂旋转,最终……“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股精纯至极、却充满灭绝意味的枯寂本源,自裂缝中渗出!
与此同时,整个碑林开始剧烈震动,外围石碑加速崩塌!遗迹空间变得极不稳定!
“不好!平衡之核受损,此地要崩溃了!那被封印的黑暗力量在冲击封印!”木清风的惊急传音自外界传来,显然也感应到了剧变!
“走!”谢沉当机立断,一把抓起那柄断剑与玉佩碎片,同时冰璃剑意全力爆发,暂时冻结住渗出的枯寂本源与空间乱流!
秦渺会意,星辉卷住谢沉,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空间裂缝急遁!
身后,碑林在轰鸣中不断湮灭,恐怖的毁灭性能量席卷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二人冲出裂缝,重回枯寂漩涡!木清风早已驱动叶舟在外接应,见状立刻全力催动阵法,化作一道绿芒,疯狂逃窜!
“轰隆隆——!”
整个葬花古域核心,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爆炸!恐怖的能量冲击甚至波及到了青木界边缘!
许久之后,冲击渐息。
叶舟上,三人回望那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虚无的古域核心,心有余悸。
“多谢道友舍身相救!”木清风对着谢沉二人深深一揖,若非他们及时带回警告并强行冲出,他恐怕难逃此劫。
“道友客气,同舟共济。”秦渺摆手,目光凝重地看向谢沉手中的断剑与碎片,“此地毁灭,恐非偶然。平衡之核破裂,意味着封印进一步松动。真正的危机,恐怕才刚刚开始。”
谢沉摩挲着冰凉的断剑,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上锋芒与一丝不屈战意,眼中寒光闪烁:“碑林所见,上古之殇,不可重演。需尽快厘清线索,早做应对。”
这一次探索,虽险死还生,却揭开了宇宙危机更残酷的一角。前路更加艰险,但方向,却也更加清晰。
星穹与青木,乃至更多可能存在的世界,必须真正联合起来,方能在这场关乎存亡的平衡之战中,寻得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