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刚跨进大殿,就被殿中弥漫的火药味呛得直皱眉。角落里两个老臣正揪着对方的朝服互喷,唾沫星子溅到鎏金柱上,活像两只斗红了眼的老公鸡。女帝端坐在上首,凤冠上的珠串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倒比底下这群人镇定得多。
“都给朕闭嘴!” 女帝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锥扎进沸水里,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她目光扫过林薇三人,最后落在苏婉身上,“城防部署得如何?”
“回禀母后,东西南北四门已各增派三百锐士,” 苏婉往前一步,银甲上的寒光晃得人眼晕,“裴衍正在校场整编新军,那些‘黑石’也运到了西城墙,就等林薇的法子了。”
林薇突然被点名,赶紧从袖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图纸,展开时带起一阵风:“启禀陛下,这是晚辈连夜画的‘土炸药’方子。硝石混硫磺,再掺点炭粉,裹进陶罐里扔出去 —— 保管比投石机带劲!就是…… 炸坏了城墙可别算我头上。”
殿外突然传来 “哐当” 一声,裴衍掀帘而入,甲胄上还沾着草屑。他瞥见图纸上的鬼画符,眉头拧成个疙瘩:“三公主又在弄这些旁门左道?军国大事岂能儿戏!”
“总比你抱着祖传的长枪冲锋强吧?” 林薇冲他挤挤眼,“裴将军要是怕了,回头我给你做个铁皮盾,保证炸不着你那俊脸蛋。”
“你 ——” 裴衍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被苏婉一个眼神按了回去。女帝看着这出闹剧,嘴角竟勾起丝笑意:“准了。需要什么人手物料,直接去国库支取。”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从今日起,全城戒严!商铺歇业,百姓每户出一丁协助守城,违令者按通敌论处!”
散朝时太阳刚爬过宫墙,林薇被萧澈拽到角门后。男人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竟是半只酱肘子:“刚从御膳房顺的,垫垫肚子。”
“你还有这手艺?” 林薇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问,“你爹都快打上门了,还有心思偷肘子?”
萧澈指尖摩挲着她嘴角的油星,眸色沉沉:“我爹要的是玄月的土地,不是我的命。倒是你,真要去做那什么炸药?”
“不然呢?” 林薇舔掉手指上的酱汁,“总不能举着免战牌喊‘大哥饶命’吧?再说了,我这穿书的命硬得很,说不定能创个‘恶毒女配活到大结局’的纪录。” 她突然踮脚在他脸颊啄了口,“等打完仗,记得请我吃满汉全席。”
萧澈摸着发烫的脸颊,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喉结滚了滚。陆先生不知何时冒出来,手里还拎着个算盘:“主子,咱们藏在城外的粮草…… 要不要提前运进城?”
“不必。” 萧澈收回目光,指尖在算盘上拨了两下,“让赤焰的斥候看见,才好让他们以为咱们缺粮。” 他忽然轻笑一声,“你说,要是让我爹知道,他儿子正帮着敌国算计他,会不会气得当场中风?”
林薇跑到西城墙时,工匠们正围着堆黑石犯愁。梓锐举着个漏斗往陶罐里灌粉末,被呛得直打喷嚏:“公主,这玩意儿真能炸?别到时候只响不炸,反倒成了笑话。”
“放心,当年我在工地搬砖时,包工头教过这招。” 林薇往罐口塞了截麻绳,突然瞥见远处烟尘滚滚,“那是什么?”
守城士兵突然高喊:“是赤焰的先锋骑!”
林薇赶紧把陶罐往墙垛后藏,拍着胸口直喘:“来得这么快?裴衍的人呢?让他们赶紧放箭啊!”
“放什么箭?” 裴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正站在箭楼里调望远镜 —— 那是林薇用两片琉璃片做的简易版,“这是诱敌的小股部队,放他们到城下再说。”
林薇顺着望远镜望去,果然见那队骑兵在护城河外徘徊。她突然一拍大腿:“有了!梓锐,去把厨房的醋坛子都搬来!”
“公主又要折腾啥?” 梓锐一脸茫然,还是听话地跑了。裴衍皱眉:“你要醋做什么?难不成要给敌军饯行?”
“渍木头啊,” 林薇指着城墙上的木桩,“泡过醋的木头不容易着火,免得他们放火箭。再说了,说不定还能酸死几个胆小的。”
正说着,城下突然响起号角声。赤焰骑兵开始射箭,箭矢 “嗖嗖” 地钉在城砖上。林薇缩着脖子躲到裴衍身后,突然笑出声:“你看那箭法,还没我家梓锐投壶准呢!”
裴衍被她挤得踉跄了下,却没推开她。他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敌军主力,低声道:“别大意。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林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老古板也没那么讨厌。她从袖里摸出块糖塞给他:“含着吧,甜的。等打完仗,我请你喝我新酿的果酒。”
裴衍捏着那块糖,看着女孩转身指挥工匠加固城门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城墙上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冷了。远处的烟尘越来越浓,赤焰的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而玄月城的鼓声,正从四个城门同时响起,震得人脚底发麻 —— 那是宣战的鼓点,也是新生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