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揣着那枚冰凉的监国金印,站在太和殿侧门时,脚趾头在绒靴里抠出了三室一厅。
我说二姐,要不咱改天? 她扯着苏婉的龙袍袖子,你看这天儿,刚下过雪路滑,大臣们摔断腿咋办?
苏婉正被内侍围着整理十二章纹的衮服,闻言回头瞪她:再啰嗦把你拴在殿角当石狮子。 银甲换成礼服,她肩背挺得笔直,凤冠上的明珠晃得人眼晕,昨儿是谁说要捶烂乱臣贼子的狗头?
那不是热血上头嘛。 林薇摸着鼻子讪笑,眼瞅着礼部尚书领着一群人往丹陛上摆香炉,突然拽住萧澈,哎,你说要是有人扔臭鸡蛋咋办?我提前让梓锐备着盾牌?
萧澈刚帮她理好歪斜的朝珠,闻言低笑:公主放心,赤焰刺客的毒箭我都接得住,何况几个鸡蛋。 他指尖划过她掌心,倒是你怀里的金印,别给攥化了。
正说着,殿外突然一阵骚动。林薇探头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 裴衍穿着亮银甲,领着一队禁军正把个老臣往旁边架,那老头还在挣扎着喊:女子称帝本就逆天!她苏婉何德何能......
得,第一颗臭鸡蛋来了。 林薇摩拳擦掌就要往前冲,被苏婉一把薅住。
站住。 新帝娘娘声音不大,却带着冰碴子,登基大典,先让他喊够三分钟。
林薇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可不是嘛,这会儿跳出来的都是些老顽固,正好让他们当众表演,省得日后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她冲苏婉竖了个大拇指,转身对萧澈挤眉弄眼:看见没?这才叫政治家。
萧澈刚要回话,就见梓锐抱着个托盘跑过来,盘子里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姜茶:公主!二公主!萧公子!暖暖身子,外头那老头吵得我耳朵疼。 小侍女眼睛瞪得溜圆,要不要奴婢去把他假牙拔了?
出息了啊梓锐。 林薇捏了把她的脸,接过姜茶一饮而尽,留着他的牙,待会儿有大用处。
钟鼓齐鸣时,林薇跟着苏婉踏上丹陛。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丹陛两侧的铜鹤嘴里吐着白汽,倒像是在给新帝贺喜。她眼观鼻鼻观心,眼角余光却瞥见阶下站着的老臣们,一半面色凝重,一半嘴角抽搐 —— 大概是被刚才那老头的表演惊着了。
吉时到 —— 礼部尚书扯着嗓子喊,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苏婉转身登上御座,十二章纹的衮服在晨光里铺开,竟比昨日的银甲更有威慑力。林薇往她身旁一站,故意把监国金印往案几上
地一放,金镶玉的印台磕在紫檀木上,脆响震得殿内鸦雀无声。
诸位大人。 林薇清了清嗓子,学着戏文里的腔调,咱新帝娘娘登基,有不服的?
底下鸦雀无声。刚被架走的老头不知啥时候又挣回来了,这会儿正被裴衍按着跪在地,脖子还梗着:我不服!她苏婉......
林薇挑眉,从案几上拿起金印掂量着,张大人是吧?昨儿您儿子在玲珑阁买了三瓶西域香水,记在您账上,还让我给您留着最新款的玫瑰露 —— 要不咱先聊聊这个?
张老头的脸
地白了。满朝文武憋笑憋得肩膀直颤,连苏婉都忍不住用袖子挡了挡嘴角。
林薇把金印往张老头面前一怼:陛下说了,玄月是女子的天下,但不是女子的囚笼。您要是觉得新帝不好,大可提意见,可要是拿老黄历说事儿...... 她突然提高声音,裴将军!
末将在! 裴衍往前一步,甲胄铿锵作响。
把张大人送回家反省三天,让他好好想想,是香水重要,还是他那套陈词滥调重要。 林薇笑眯眯地补充,对了,玲珑阁的账记得派人去收,折现送国库。
等禁军把张老头
出去,殿内的气氛顿时松快不少。林薇瞅着底下那帮人变换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 对付老顽固,就得用他们最在乎的东西砸脸。
苏婉清了清嗓子,御座上的威严又回来了:众卿平身。即日起,推行新法,凡有才能者,不论男女,皆可应试为官......
林薇站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好像刚穿来时,她还在吐槽这女尊世界离谱,现在却站在金銮殿上,帮着新帝镇场子。萧澈站在阶下望着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倒像是在说 你也有今天。
散朝时,林薇被苏婉拽住:刚才那出是你早就想好的?
那当然。 林薇得意洋洋,我是谁?穿书界的扛把子...... 咳咳,监国公主是也。
苏婉白她一眼,转身却往她手里塞了个小盒子:给你的。 打开一看,竟是对玉簪,簪头雕着月牙,昨儿母后的私库找着的,说是当年给你准备的及笄礼。
林薇捏着玉簪,突然想起女帝拿藤条抽她的日子。那老太太嘴里骂着孽障,下手却总留着分寸。她吸了吸鼻子:谢了啊二姐。
谢什么。 苏婉转身往内殿走,声音轻飘飘的,别忘了你是镇宅石狮子,往后有你忙的。
林薇望着她的背影笑了,把金印往怀里一揣,玉簪插在发髻上。萧澈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托盘:回宫?
林薇拽着他就往外跑,先去玲珑阁看看新款香水,听说昨儿又卖断货了 —— 哎你说,咱要不要给新帝娘娘搞个限定款?就叫
凤仪九天
怎么样?
萧澈被她拽得踉跄,笑声落在雪地上,惊起几只灰雀。太和殿的铜钟还在余响,新挂的龙旗在风里招展,林薇摸着头上的玉簪,突然觉得这监国的活儿,好像也没那么难。
就是不知道,下一个跳出来的老顽固,该用什么法子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