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室内,气氛并未因韩司琛的“回归”而轻松多少,反而更添凝重。
成功的喜悦是短暂的,眼前残酷的现实如同冰水,浇熄了那微弱的火苗。
韩司琛尝试调动体内那股全新的、暗银色的力量。力量响应了他的召唤,如同冰冷的洪流在经脉中奔腾,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破坏力与……一种奇异的、对周围能量(尤其是负面能量)的吸附与湮灭特性。这力量很强,远超他之前的状态,但他能感觉到,与意识深处那片被隔绝的黑暗海洋相比,他所能调动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且,这种掌控并不完美,带着一种新生的、脆弱的平衡,需要他投入全部心神去维持。
他走到那扇被轰飞的防爆门前,感知着外面的情况。追兵的气息并未远离,他们似乎在重新集结,或者……在等待什么。而更让他心悸的是,在更远的黑暗中,他隐约感觉到另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隐晦的恶意正在窥伺,与“噬主”意志同源,却又更加古老和……完整?是其他“噬主”意志的碎片?还是……别的什么?
危机远未解除。
他回到室内,看着虚弱不堪的容眠眠,生命垂危的沈墨琛和温言,眼神冰冷而锐利。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这个节点虽然暂时帮助了他们,但也成为了众矢之的。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他沉声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那是属于“阙”首领的冷厉,又夹杂了一丝属于黑暗力量的冰冷质感。
“去哪里?”容眠眠强撑着精神问。她现在状态极差,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韩司琛的目光落在掉落在地的衔尾蛇戒指上,眼神复杂。他走过去,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用一层暗银色的能量包裹着,将其拾起。戒指入手冰凉,却不再有之前那种试图侵蚀他意识的冲动,仿佛变成了一件死物,或者……在等待新的指令。
“沈墨琛之前提到过一个‘地方’。”韩司琛回忆着昏迷前断续听到的对话,“他似乎认定那里是最终的解决之地。温言拼死带回的信息,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解读和实践。”
他蹲下身,在沈墨琛身上仔细搜索,最终在他的贴身内袋里,找到了一个非纸非帛、触手冰凉、上面用某种暗红色颜料勾勒出简单路线图的残片。路线图的终点,标记着一个模糊的、如同眼睛般的符号。
“应该是这里。”韩司琛将残片递给容眠眠看,“你能看出什么吗?”
容眠眠凝神感知,残片上除了路线,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沈墨琛胸口符文同源的空间波动。“这似乎……是一个空间坐标的引子?需要特定的能量或者方法才能激活?”
“或许关键在他身上。”韩司琛看向昏迷的沈墨琛,“但现在他无法给我们任何提示。”
时间不等人。
韩司琛做出了决定。他将那残片收起,然后开始行动。他先是将自身那股暗银色的力量,极其小心地、分出一缕,注入沈墨琛心口那黯淡的符文中。那符文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微微亮起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但沈墨琛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似乎被这同源的力量勉强吊住,不再继续恶化。
接着,他又同样分出一缕力量,护住温言的心脉。他的力量属性对修复效果不佳,但维持基本的生机,延缓死亡,勉强可以做到。
做完这一切,他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同时维持自身力量的平衡和输出对外援助,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我带你走。”韩司琛看向容眠眠,不由分说地将她横抱起来。他的动作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强硬的禁锢,而是多了几分小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容眠眠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但看到他暗银色眸子里那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自己确实虚弱到无法独立行走的现实,最终还是默许了。她将头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他体内那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流动。这种感觉很奇异,安心与危险并存。
韩司琛又用能量化作无形的担架,将沈墨琛和温言托起,悬浮在身边。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银辉、也见证了生死与重塑的观测室,目光扫过中央那依旧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平台,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决然。
然后,他抱着容眠眠,带着两个昏迷的同伴,迈步走出了这片废墟。
外面,天色将明未明,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废弃的工业区死寂一片,但那种无形的杀机,却比黑夜更加浓重。
韩司琛没有丝毫犹豫,选定了一个与残片路线图大致相符的方向,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暗影,融入了黎明前的最后黑暗中。他的速度极快,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静谧,仿佛融入了阴影本身。
他不再是被追捕的猎物。
他是携带着毁灭与新生种子的……黑暗行者。
白昼将尽,长夜未央。他们的逃亡之路,走向了未知的终局。而真正的最终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