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走到窗边,透过窗户的缝隙,能看到承乾宫主殿那边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好。
那个不可一世的夏冬春,那个在殿选时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全家都赔不起一片裙角的夏冬春,那个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得粉碎的夏冬春……
她的脸,就要烂掉了。
安陵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报应!这就是报应!
不行,她不能就这么坐着。
她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甄嬛。
安陵容打定了主意,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等到夜更深了,宫人们都疲惫不堪的时候,她才悄悄地溜出了自己的殿门,一路贴着墙根,往碎玉轩的方向摸去。
碎玉轩里一灯如豆。
甄嬛正靠在榻上看书,流朱在一旁为她捶着腿。
她‘病’了许久,人清瘦了不少,脸色也总是带着几分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姐姐……”
甄嬛见她这副模样,打发了流朱和浣碧去外面守着,才拉着她冰冷的手坐下。
“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可是承乾宫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姐姐,我……我好像知道俪嫔娘娘是怎么回事了。”
安陵容压低了声音,凑到甄嬛耳边,将自己在承乾宫闻到的异香,以及对红蛇草的猜测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甄嬛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原本搭在书卷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办啊?我们要不要……”
“别怕,这件事,你就当从来不知道,今天也从来没跟我说过。从现在起,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能再提,明白吗?”
“可……可是……”
“没有可是。这件事是华妃的手笔,据我所知,华妃那个人,虽说跋扈,心思却没这么细密。能想出这种阴损法子,还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不知是谁。”
“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鬼,躲远些才能活命。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什么事都没有。”
安陵容看着甄嬛沉静如水的眼眸,心里的慌乱总算平息了一些。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听姐姐的。”
送走了安陵容,甄嬛脸上的温和才褪了下去。
她走到窗前,看着承乾宫的方向。
夏冬春……那个像一团火一样活着的女人,她虽然蠢,虽然跋扈,可她活得是真痛快。
自己在这里步步为营,装病避宠,求的不过是一份安稳。
可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
夏冬春的今天,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明天?
第二日,温实初来请平安脉。
“小主今日觉得如何?”温实初一边请脉,一边照例询问。
“还是老样子。”
甄嬛状似无意地问道:“温太医,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俪嫔的病……太医院可有说法了?”
温实初放下她的手腕,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瞒小主说,棘手得很。张院判他们几个,到现在还当是普通的湿疹在治。我偷偷看了药方,都是些清热解毒的寻常方子,根本是南辕北辙。”
“这么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