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儿,您真是神了!”
永寿宫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春婵一边为魏嬿婉打着扇,一边汇报着外面的动静,兴奋得脸都红了。
“奴婢听说,那愉妃被拖进冷宫的时候,已经只剩半口气了!”
“还有皇后,听说她哭得跟个鬼一样,皇上连理都没理!”
魏嬿婉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上好的十八子,漫不经心地听着。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忧愁和恭顺的脸上,此刻终于露出了几分真切的得意。
“哭?”
“哭有什么用?”
“她乌拉那拉氏,自以为是皇上的青梅竹马,是名正言顺的六宫之主,就敢跟皇上甩脸子,摆她那副清高的臭架子。”
“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光景。”
“皇上的心,早就飞到承乾宫那位身上了!”
“她还当自己是宝呢,真是可笑。”
进忠躬身站在一旁,适时的递上一杯新沏的雨前龙井,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主儿说的是!要不怎么说,这后宫里,还是主儿您看得最通透!”
“那皇后和愉妃,就是一对没脑子的蠢货,自己作死,还想拉别人下水,最后还不是被主儿您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话,魏嬿婉爱听。
她坐起身,接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本宫这可不是玩弄。”
“本宫这是,顺应天意。”
她抬起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
“皇上想让谁生,谁就能生。皇上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本宫不过是替皇上扫清了一些碍眼的垃圾罢了。”
春婵还是有些后怕。
“主儿,您说,皇上会不会……会不会查到咱们头上?”
“查?”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香见宝贝,哪里有功夫管这些?”
“再说了,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人证是海兰宫里搜出来的,物证是她亲手抄写的方子,就连那个被抓的小路子,也一口咬定是愉妃指使。”
“铁证如山,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放下茶盏,重新躺了回去,姿态慵懒而满足。
“现在,皇后禁足,愉妃废黜,颖妃那帮蠢货也被吓破了胆。”
“这后宫,总算是清净了。”
“咱们啊,就等着皇上的赏赐吧。”
……
后宫确实“清净”了。
但这份清净,是建立在无边的血腥和恐惧之上的。
冷宫。
常年不见阳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和霉变的气味。
海兰就被扔在这里。
没有了“愉妃”的封号,她不再是主子。
弘历的旨意是,“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道旨意的背后,还有一句没有说出口的旨意。
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负责看守冷宫的,是两个最懂得揣摩上意的老太监。
他们将海兰关在一间四面漏风的破屋里,屋里只有一堆发了霉的稻草。
每日的吃食,是馊掉的冷饭,和一碗浑浊不清的水。
这还不够。
那场暴雨之后,天气骤然转凉。
太监们收走了她身上所有能御寒的衣物,只留下一件单薄的中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