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从朝堂上下来,一张脸黑得能拧出水。
他大步流星地踏进了承乾宫。
李玉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喘。
“都给朕滚出去!”
弘历一声怒吼,殿内伺候的宫人瞬间作鸟兽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筠灵担忧地看了一眼内殿,也只能跟着退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瞬间只剩下弘历一个人。
他烦躁的在殿内来回踱步,胸中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一群老顽固!
朕想封自己的女人为贵妃,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什么祖制,什么体统!
朕是天子,朕的话就是祖制!
他越想越气,抬脚就想踹翻旁边的花架。
“皇上。”
弘历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僵硬的转过身,看到寒香见从内殿走了出来。
她已经穿戴整齐,神色平静,仿佛早就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
“你……”
弘历胸中翻涌的怒火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
他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
“香见,你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
“朕……朕会处理好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生怕她会因为朝堂上的事而难过。
寒香见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不在乎。”
“什么?”弘历愣住了。
“贵妃之位,我不在乎。”
寒香见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
“为什么?”
“那不是一个封号,香见。那是朕的心意,是朕要告诉所有人,你对朕有多重要!”
“朕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不想让任何人看轻你!”
他有些激动,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寒香见没有抽回手,只是任由他握着。
“皇上,拥有它,或许才是委屈的开始。”
她见过了太多的争斗,太多的算计。
那个位置,是无数双眼睛盯着的靶子,是无数怨恨汇集的漩涡。
她累了,不想再卷入任何纷争。
弘历看着她澄澈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他想用世俗的荣耀去装点她,却忘了她本身就是最耀眼的光。
是他的爱,变成了她的负担。
“好。”
弘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失落和不甘。
“朕知道了,朕不逼你。”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高大的背影,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寒香见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弘历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素白的手。
“但是,如果是你给的,我愿意要。”
他猛地转过身,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香见……你再说一遍。”
“我愿意。”
“好!好!”弘历激动得语无伦次,只能一个劲儿地说着好。
他捧着她的脸,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她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窗外阳光正好,室内春光旖旎。
……
永寿宫。
“啪!”
一只上好的白玉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春婵和进忠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一群废物!”
她刚刚得到消息,皇上为了给昭妃晋位,在朝堂上跟满朝文武对峙,最后竟不欢而散。
她入宫这么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宫女,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什么?
是谨小慎微,是步步为营,是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去讨那个男人的欢心。
可寒香见呢?
她什么都不用做!
她只要站在那里,那个男人就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凭什么!
“都给本宫出去!”
殿内只剩下魏嬿婉一个人。
她不知为何,当她想到那些白发苍苍的老臣,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地劝谏皇上时,心里竟然涌起一丝……不爽。
那些老家伙,懂什么?
寒香见那样的女人,别说一个贵妃,就是皇后之位,也坐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魏嬿婉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疯了?她竟然会帮那个女人说话?
一定是气糊涂了!
她烦躁地在殿内走来走去,目光扫过桌上的一个信封。
那是她安插在朝中的眼线送来的消息,里面是领头反对晋封的官员的一些陈年旧事,虽不致命,却也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一阵子。
她本想留着,作为日后攻击政敌的筹码。
可现在……
魏嬿婉拿起信封,在烛火上点燃。
火光映着她变幻莫测的脸。
她冷笑一声。
她就是看不惯那老头倚老卖老的样子。
对,就是这样。
跟寒香见那个女人,没有半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