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虽然心中疑窦丛生,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爷既然发话,他照做便是。
“是,王爷。”
按照规矩,新弟子需向师父三跪九叩,敬上拜师茶,才算礼成。
漼三娘轻轻推了推女儿的后背,示意她上前。
时宜的身体还有些僵硬。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她挪动着小步,从侍女手中接过托盘。
她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紧张。
她走到大殿中央,就在刚才周生辰拥抱她的那个位置,缓缓的准备屈膝跪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的插曲太过震撼,现在这拜师礼总该回归正轨了吧?
然而,就在时宜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地面的前一刻。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阻止了她下跪的动作。
是周生辰。
他又一次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
凤俏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嘶,好疼,不是做梦!
军师谢崇捻着胡须的手指,直接把自己的胡子给薅下来两根。
王爷这又是要闹哪一出啊?!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地走完流程了!
漼三娘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把女儿送来南辰王府,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位小南辰王……好像真的有点不正常。
时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臂上,传来男人手掌的温度,干燥而有力。
和刚才那个用尽全身力气的拥抱不同,这一次的触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她被迫站直了身体,茫然的抬起头。
周生辰没有看她,而是直接拿起了那杯拜师茶。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仰头,将那杯茶一饮而尽。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大脑都宕机了。
这……这就礼成了?
不跪不拜,师父自己拿了徒弟的茶喝了,就算礼成?
这是什么新式拜师法?闻所未闻!
周生辰环视众人,将他们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当然知道这不合规矩。
可规矩是人定的。
在他的南辰王府,他就是规矩。
上一世,他让她跪了。
他高高在上地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向他奉茶。
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便隔了一层名为“师徒”的天堑。
他守着礼教,她敬着师尊。
两人都小心翼翼,谁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最后,这份被压抑的情感,成了催命的符咒。
重活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跪他。
他的十一,是天底下最珍贵的宝贝,她不应该跪任何人。
“时宜是吧,正好我已经有了十个徒弟,以后我便唤你十一,可好?从今日起,十一便是我周生辰的第十一个弟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我南辰王府,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她年纪尚小,身体也弱,往后见了本王,无需行跪拜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