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洲见苏晚柠眼神里带着点局促,大概率又是在怀疑自己憋什么坏。
他有点无奈,直说:“你不用为了顾及我的感受,把他一人放着不管。他心里,应该没比我好受到哪去。”
也难怪她不信他。
之前,连他们二人说下话,他都能一肚子邪火,更别说让他们两人独处了。
只是眼下,他母亲精神状态很差自顾不暇,如今齐屿身边,也只剩苏晚柠能开解他了。
“我在楼下等你。”谢沉洲觉得自己还是很善解人意讲道理的。
何况,她已经陪自己那么久了,有这份心意在,他就很知足了。
齐屿刚打开门,苏晚柠心头就颤了下。
他眼尾泛着红,脸上没半点血色,整个人破碎又虚弱,连站着都像是在勉强支撑。
“哥......”
齐屿看见她,努力扯出一点笑容,声音还是像往常那样温和:“柠柠来了。”
可话音刚落,他的眼眶又开始发热。
好半晌后,他才挤出一句:“柠柠,哥哥,好心疼哥哥的妈妈......”
原来,那被人喊做疯子的妈妈,每天只会翻来覆去只会重复爸爸,妈妈,还有一句模糊的怀生歌,曾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富家千金。
原来,她一直重复呢喃的怀生歌,是淮生哥......
可他那所谓的生父,听到他说,那个“爹”天天把妈妈关在屋子里打她,有时候还会叫上好几个汉子一起去屋里打她。
也只是惋惜的眼神,再无其他。
妈妈疯了都还念着的人......竟从未把她放心上过。
而楼下的谢沉洲,才坐在车里不到两分钟,脑子里就有了成千上万种刁民想害朕的念头了。
他实在是没本事把这通情达理的角色扮到底,他就不是一个能委屈自己装大方的人。
他一到客房门口,恰好也听见了那句。
哥哥,好心疼哥哥的妈妈......
谢沉洲看眼前两人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他抿了抿唇,下一秒把人全推到屋里去了。
“哭什么哭?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能把人哭回来吗?”
他是真的没法理解这种没完没了的难过,又接着说:“人已经没了,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活着的人难道还要为已经发生的事,跟着一起哭到死?”
“砰”的一声,门被狠狠关上。
见谢沉洲走了,齐屿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收敛了那副脆弱的模样。
这几日发生的事,震撼是真,难受是真,但也仅是替妈妈感到不值。
至于他那个生父对他持于什么态度,他一点都无所谓。
他一路摸爬滚打到现在,心里从来就没有什么少爷梦。
现在自然也不会蠢到,为了一个虚头巴脑的名号,去跟一堆闲人打擂台。
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他所料,他那个生父,根本就没把他当儿子看,他不过是一件牺牲品而已。
“我没说错吧,他看着挺狠的,其实心肠软,估计不会再上来了。”苏晚柠在猫眼观察了一会儿,转头问齐屿:“你现在身体好点没?没事去吃什么路边摊。”
齐屿笑了声:“我们以前不是经常吃吗?”
“以前我们吃的都是熟悉的摊子,知根知底的。在这陌生的地方,怎么知道那些摊贩子用的食材靠不靠谱,有没有用地沟油?”
苏晚柠撇了撇嘴:“老想着省那点小钱,结果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怎么都说不听。
齐屿举着手保证:“柠柠大人,小的错了,等咱功成身退,往后一日三餐我来做,保证干净又卫生。”
这两日,苏晚柠一直跟齐屿保持着联系。
刚谢沉洲让她自己一个人上去,她就猜到他还是会跟上来的,提前就给齐屿发消息了。
而齐屿昨天在路边摊吃了点东西,肠胃炎上吐下泻一天了,正好还派上了用场......
“你在谢沉洲跟前,有些话我不方便说。”齐屿牵着苏晚柠的手坐下,接着说:“苏蓉蓉那边催得紧,她爸都赶过来了,她说现在快撑不住了。”
苏晚柠脸色微微一沉:“再等等。”她抬眼看向齐屿,眼神担忧:“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再冒出点什么,我怕魏老夫人承受不住。”
“她不能有事,万一有什么差错,她是我们唯一的免死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