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洗着碗,总觉得身前有道目光落在身上,起初也没太在意,可随着那目光越来越沉,越来越灼热。
她终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手里的洗碗布顿了顿,缓缓地抬起头来。
等她视线落在眼前年轻男人脸上,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莫名地就屏住了呼吸,只剩下那双圆圆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苏晚柠这还是头一回,清清楚楚的直观感受到,什么叫做神明具象化。
男人的五官生得冷峻,每一处轮廓都利落分明,全身上下还散发着一种极其庄重的威严感,光是站在那,就让人不自觉生出敬畏,不敢轻易直视他的眼睛。
她翻遍了脑海里所有学过的词汇,超凡脱俗,世无其二,是她唯一能想到形容他的词了,当真是超出世俗对英俊的认知。
别说苏晚柠惊呆了,男人也完全傻眼了。
就在她抬起头,那双澄澈至极的眼眸看向他的刹那......画风全变了,谢沉洲原本翻涌的心疼和激动突然卡住,连瞳孔都在不受控制地震动。
嗯?!样貌都还没长开......就一个小孩子啊,小小的脸,眉眼间都还带着稚嫩。
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他一手带大的谢情......他胸腔里那太多复杂情绪的眷与爱,怎么也没法对着这样的一个孩子流露啊。
完了......他现在心里满满的全是罪恶感,连看她的眼神都变得躲闪,不敢太过直白地直视着她。
两人就这样怔了许久,谁都没动一下。
最后还是苏晚柠先回过神,小声问他:“请问,你找谁?”
总不能是来找她的吧。
谢沉洲调整了下情绪,慢慢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生怕吓着她:“洗碗怎么没带个手套?”
他看着她那双冻得通红的小手,心又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握住,可手伸到一半却突然停住。
他们才刚见面,他这个“陌生人”想要表达的动作,好像不大合适。
他抿了抿唇,收回手,轻声说:“手冻坏了,家里人该心疼了。”
苏晚柠觉得男人有些奇怪,帅哥不都是很高冷的吗?有这么自来熟吗?
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笑着,说:“谢谢关心,戴手套我不习惯。”
谢沉洲看着她,心里又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女儿,她们两人终究还是不大一样的。
他那女儿一睁眼,目光里就全是张扬,像个小炮仗似的,随时都能跟人干架。
可他的柠柠呢,一双眼睛水灵灵的,干净得像浸在清水里的葡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疼。
谢沉洲喉咙发紧,问:“还记得我吗?”
苏晚柠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大脑在疯狂转动着,她认识这个人吗?好像从来没在镇上见过吧。
不过......有这种机会,能这么近距离的观赏长相非一般出众的人,她自是很认真的将他看了好几遍。
可看了半天,她除了心跳有些快,有点不好意思,半点没从记忆里找出和眼前男人对上号的印象。
最后,她只能带着疑惑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你吧?”
“竹林小屋,你救了我。” 谢沉洲视线万分柔软地落在她脸上,声音很轻的说:“那时候,我被人欺凌,被人扒......”
苏晚柠赶紧出声打断他:“好了,我想起来了,你不用说下去了。”
她小时候确实救过一个差点被蹂躏的小少年,这事她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就连哥哥也没有,这人居然还把这么难堪的事......特意拿出来说。
“好,不说了。”谢沉洲像是回忆到了什么,轻笑了一下:“你当时,还拿着竹板带我在泥坡上冲浪,把我都甩飞出去了。”
那一下摔得,他差点就魂归升天了。
闻言,苏晚柠忽然眼睛一亮,忍不住笑了起来:“那时候你就跟只泡水的鹌鹑似的,都缩着不敢动,和现在这样子差得有点多。”
她都没认出来。
那时还怕他饿死撑不下去,她还奉献了一支棒棒糖呢。
泡水的鹌鹑?!谢沉洲听到这形容,挑了挑眉,颇有些哭笑不得。
她这张小嘴巴还是这么不留情面,又给他来了一刀。
果然......是苏晚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