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的天。
闷得有点让人透不过气来。
苏晚柠不知跑了多久,才停下脚步。
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周围连说笑打闹都那么热闹,可这些声音仿佛离她很远,根本无法在她心里掀起一点波澜,撼动她分毫。
广告灯亮着刺眼的光,照得她眼睛发疼,她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滑。
他不是教她,要沟通吗......
可为什么把话说开,把真实想法全说出来后的结果,会这么不愉快,这么的难受。
以前多好,小事上顺着哥哥的意思,要是遇上明知道哥哥肯定不会认可的事上,她就自己悄悄去做,从来都没像现在这样吵过,不是挺好的......
现在,怎么办。
哥哥那么的生气,他还要不要她......他会不会不要她了。
天上的云像是撑不住了,先是零星几滴,砸在脸上带着微微的凉意,但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苏晚柠站在雨中,看着雨幕把世界隔成一片模糊,她动也不动地站着,心里一片茫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了。
无处可归。
谢沉洲撑着伞,提着一箱极好的活螃蟹来到秦家。
他的柠柠最爱吃螃蟹了。
推开秦家门时,客厅只开了盏小灯,在这雨日里显得昏昏暗暗,死气沉沉的。
他探头往里看,只见齐屿一个人陷在沙发里,背影绷得发紧。
“外爷和外婆不在家吗?” 谢沉洲换了鞋,把手里提着的海鲜递给迎上来的保姆。
保姆接过东西,应道:“早上去老年人活动中心了,要晚饭时间才会回来。”
他又问:“柠柠呢?在楼上学习吗?”
保姆眼神往沙发那边扫了一眼,随后凑近两步,压低声音说:“柠柠也出去了,没在家。”
谢沉洲下意识抬头看了眼窗外瓢泼的大雨,下这么大的雨,她出去干什么。
他向沙发走近,发现齐屿握着遥控器的手,正一下下用力按着,可对面的电视屏幕漆黑一片,连电源都没开。
谢沉洲眉头微皱,心下明白肯定出事了。
他冷声问:“柠柠去哪了?”
连问两遍都没得到回应,谢沉洲也没了耐心,当即夺走齐屿手中的遥控器扔到一旁:“柠柠去哪了?发生什么事了?”
沙发上的人终于抬眼,眼底满是红血丝,语气里更是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一下子炸响在客厅里。
“你把我妹妹教成什么样了!”
面对齐屿的质问,谢沉洲也没应声,先是拿出手机给苏晚柠打电话,可连续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他转头问了厨房外的保姆:“柠柠,几点出去的?”
听到上午就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谢沉洲不知给谁发了条信息后,往沙发上一坐。
他抬眼看向齐屿,从容淡定的问了句:“因为学校的事,和柠柠吵架了?”
要不是因为这事,估计也没什么能让他们兄妹闹成这样,尤其是让向来温和的人,燥到连情绪都压不住。
见齐屿不吱声,谢沉洲语气冷了几分:“你是不是,怪她做错事了。”随后,他眼神一凛:“我原以为你只是无能,现在才发现,你还愚蠢得无可救药。”
“我愚蠢?” 齐屿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中了痛处,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眼底的红血丝,更加明显了:“她现在是什么性子?做事不计后果!如不趁她现在还小,为其纠正过来,将来等她到社会上谁还会惯着她?闹出更大的事,谁来替她担着?”
“倒是你,你教了她什么?”齐屿喘了口气,目光死死盯着谢沉洲:“怕是,只教她受一点委屈就要立刻反击,不管不顾后果,从来不管这样的一时痛快,会给带来多少麻烦。”
他和柠柠,跟谢沉洲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谢沉洲家世显赫,生来就站在高处,家里能替他摆平所有麻烦,不管闯了什么祸都有人兜底。
可他和柠柠不一样,他们只有不行差踏错,脚踏实地的,才能在这现实得近乎吃人的世界里,安安稳稳的把日子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