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暖黄的灯光,在谢沉洲轮廓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每一处都在光影里透着无可挑剔的棱角。
轻音乐低低流淌着,舒缓的旋律和他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浪潮般,一阵又一阵地迷漫过苏晚柠的心口,荡漾得她心神都失了措。
突然,她唇边溢出一句:“你以后别对我这么好了,不合适。”
谢沉洲没听懂,眼睫微动:“嗯?”
两人的目光撞上。
苏晚柠将饭盒子放在一边,勉强挤出了个笑脸:“谢谢你的蟹肉,很好吃,再见。”
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谢沉洲缓缓靠向椅背。
他眸底的情绪难辨。
不合适?
她是真的长大了吗。
是如今看到他,便如往那般心生抵触,还是......已经不再将他视作兄长而是......异性。
中午,苏晚柠一到宿舍门口,就听到屋里有好几个女生的声音,像是在吵架。
她耳力很好,即便站在门外,里面的对话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内容几乎全是围绕着什么情妇,没资格之类的字眼。
直到听见寒时亦的名字,苏晚柠愣了愣,这事八成跟自己脱不了关系了。
那流氓读的是外大,和她根本不是一所学校,可他却天天跑来给她送早餐。
要么是要排很久队的容记,要么就是贵得,连她都觉得离谱的松可家糕点。
不过,她压根不愿下楼去拿,每次都是宿舍里那位很文静的舍友童溪,碰到他时帮忙带上来的。
苏晚柠还发现,童溪每次看寒时亦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也就没去阻止。
给他们多点机会去发展吧,万一成了,她身边还能少个让人头疼的麻烦精。
“你妈不就是靠当情妇上位的?你这种出身,有什么资格惦记寒时亦?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拿了他的早餐,我直接叫人弄死你!”
“孟瑶你嘴巴怎么那么臭,自己入不了寒时亦的眼,就嫉妒别人能跟他来往?”
“有你什么事,你一个谢氏旁支到不知哪里的,也配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谢氏旁支?那位据说在国外旅游得了流感被隔离了,至今还没露过面的舍友,回来了?
苏晚柠推门而入。
屋里,有几个女生正围着舍友童溪。
她还清楚看见,童溪一侧的脸颊已经红肿一片。
就在这时,那个正和......应该是叫孟瑶对峙着,身边还放着个行李箱的女生,一下子就转过了身来。
苏晚柠在清楚看到那张脸的刹那间,整个人都傻了。
这女生,不就是那日在咖啡厅门口,和谢沉洲走在一起的女伴吗?
他们是亲戚啊?
这么说来,谢沉洲是真把那心上人甩了?
那她白白气了这么久,算什么?算她脾气差?不沟通?
这位谢同学的出现,宛如一场滋润人心的甘霖。
让苏晚柠的心情异常的好,还莫名有点兴奋,都让她有点想收妖的念头了。
苏晚柠走到童溪跟前,盯着她红肿的脸仔细看了看,问:“她打了你几下?”
孟瑶啧了两声,上下打量着苏晚柠,满脸倨傲:“你谁啊?”接着笑了起来,语气不屑:“又想出来逞能充大头?”
童溪攥着衣角,却只敢小声说:“我没事……她是孟家最受宠的千金,算了。”
她和孟瑶是中学同学,自然知道她的脾性。
何况港城,谁不知孟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晚柠的目光,很是平静地落在孟瑶身上。
孟家一堆子女,嫡系就那么一个。
这人在怎么受宠,不也是小三的女儿,她有什么底气嘲笑别人是情妇的女儿。
“你不也是小三的女儿,装什么呢?”苏晚柠轻挑了下眉:“童溪的母亲都转正了,你母亲怕是还被原配,压得抬不起头吧?”
这话一炸开,不止孟瑶身体明显一怔,就连屋内站的其他人也全呆住了。
童溪吓死了,慌慌张张拽住苏晚柠的手,想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这事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禁忌,可谁都不敢提啊。
中学时,就有女生背后议论过这事,隔天就被人那个了......传得满学校人尽皆知。
苏晚柠轻轻拍了拍童溪微凉的手,示意她别怕。
她走到孟瑶跟前,轻笑:“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寒时亦的早餐是给我的,童溪只是帮我代拿的。”
猝不及防下,屋内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孟瑶都还没回过神,第二声清脆的响声又接踵而至。
孟瑶眼睛瞪得贼大,死死盯着苏晚柠,不敢置信地嘶吼:“你敢打我?”
“嗯,敢啊,你刚不是问我是谁吗?我叫顾念,港城沈氏是我亲外祖家。”苏晚柠一脸无害的微笑着,轻声:“你要是碰了我,动了你父亲生意上的脉络和脸面。”
“你觉得自己,还会是受宠的女儿吗?”
苏晚柠望着那强撑着嚣张姿态,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孟瑶。
她微微倾身,语气嘲讽:“所以呢,我就站在这,让你打回来,你敢吗?”
什么东西。
也有脸跑到别人学校,闯到别人宿舍里来撒野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