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柠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位“老少爷”还是对她放不下心。
虽说谢沉洲确实各方面都拔尖,近乎无可挑剔,想要扳倒他确实难度极大。
可她又不是当初一无所有的苏晚柠了,也不是当初会怕他发疯和所有人鱼死网破的顾念了。
如果单纯只是想逃离他,于现在的她而言,也算不上什么难事。
前世二十年,她又不是浑浑噩噩,混吃等死过来的。
没了孩子作为二人之间的牵绊,只要将前世她和寒时亦在海外的人脉势力再次建立起来,再借着工作或和家人,甚至是和他旅游的机会,设计一场脱身,他连玩的机会都没有。
海外之大,她想让自己是“死”是“活”,有的是办法。
只要彻底让谢沉洲找不到踪迹,他哪敢随便发疯?他心里明镜似的,一疯,她就真的再也不会回头了。
可她是真的不跑了。
要是还真有那想法,早在想起过往记忆的那天,谢沉洲说什么她就应什么,把他哄得妥妥帖帖的,等他掉以轻心后直接拜拜。
她只是每每一躺在床上,脑子里难免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盘算起逃跑的法子,大概是潜意识里出自本能的对他防御吧。
苏晚柠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我投降,等你出院了,我就搬回去跟你一起住,行了吧?”
男人问:“真的?”
苏晚柠“嗯”了一声,随即,说:“不然,你老这么没安全感也不是个办法。”
谢沉洲低着眼,神情间漫着暧昧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她:“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苏晚柠一听,脑子里当即像炸开了一串烟花,噼里啪啦的作响起来。
她抬眸,瞪他:“谢沉洲,你别太过分了!”
谢沉洲眼尾轻轻一勾,笑容又妖冶得像个勾人的妖孽:“我哪里过分了?要不你把医护人员叫过来问问,看是不是我说的这样。”
“医院是你家的,还不是你说怎样就怎样。”苏晚柠极速地将手往他后背,戳了又戳:“我都看见你皱眉头了,明明还没好,急着出什么院啊?”
谢沉洲眉眼一挑:“吊了两天的药水了,接下来每天给背部换药就可以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苏晚柠下意识指了指自己,好笑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来给你换药吧?医院里有护工你不待着,非要把我当保姆使唤,都使唤习惯了是吧?”
虽说他是因她受的伤,可医院明明有更专业的医护伺候他,他却非盯着她薅个不停,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在这样,我真跑了,跑得远远的,让你找都找不到的那种。”苏晚柠一脸气呼呼的,连说话的语速都不由得快了:“三年后我在回来,等有了现现,我就继续跑,过个三四年又回来,等有了情情,我在接着跑。”
“我气死你!”
苏晚柠说话的语气和灵动的表情,落入谢沉洲眼中别提有多调皮可爱,可他却故作冷脸:“跑什么跑,你当我好糊弄?腿都给你打断。”
苏晚柠皱起眉反击道:“你敢,是你先吃饱撑着,净为难人的。”
“我会按时回医院换药的,哪里需要你亲自来。”谢沉洲刮了刮她的鼻尖,眼神宠溺:“就这点小事,你也能气鼓鼓的?”
苏晚柠定定地看着他,语气里还隐约透着点小威胁:“最好是,你要瞎折腾我,我真就跑给你看,没跟你开玩笑。”
谢沉洲情不自禁地将奶凶奶凶的小宝贝搂进怀里,亲吻了下她的唇瓣,笑了笑:“不准再跑了,在跑下去,老公这点耐心可就真的没了。”
苏晚柠声音里透着几分小傲娇,撇撇嘴道:“没耐心就没耐心,我管你的。”
谢沉洲又将她下巴抬起来,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笨,我不怕你跑,就怕你不跑。”
真跑成了才好,他就可以名正言顺,让他们二人在海外“尸骨无存”一场。
他手里那么多私人岛屿,随便一处都能成他们后半生的安稳归宿,谁都打扰不了他们。
她也彻底没了离开的可能,只能留在他身边。
不跑才麻烦,她既不想把关系公开,也不肯和他公证结婚。
那两个和她有过过往的男人,又始终像两块石头压在他心上,也像是随时可炸的雷,让他不得安生。
可他如今,又不敢再度强迫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做才对了。
“什么意思?”苏晚柠想从男人怀里退出,却被他按住动弹不得。
她索性玩起他的手来,又催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切,分明就是怕她跑,偏要嘴硬不肯承认。
苏晚柠抓着男人那白皙纤长的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比划。
好家伙,这手掌比她的脸还大好多,这要是实打实挨上这么一下,她怕是得被直接扇飞。
“你能跑到哪去?除了海外,港城和内陆你绝对跑不掉。”谢沉洲微微扬眉,说:“可就算到了海外,我要找你也易如反掌。”
“珠宝行业里,够得上这个阶级本事助你隐姓埋名的,说到底也就那几个。”
他要是想找她,直接去找更上层的人就行,连挨个排查都不用,帮她的人自会乖乖把她交出来。
“哦,既然你跟寒时亦前世就认识了,可能也有他的资源。”谢沉洲面不改色,道:“还记得瑞国的能源项目吗?是我谈下来的。”
不止瑞国,还有很多区域,要么他拿下的,要么就是和父亲合作的。
与谢氏建立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世家当中,寒氏就是其中之一,寒氏以前在欧部的版图,大部分都是谢氏共享出来的。
寒时亦后来能一路拓展到美部,还不是先有了欧部的资源做铺垫。
“寒氏在各个国度负责的那些项目,我哪一个不清楚?寒时亦能接触到的,以及能让你动用到的资源,我只要找各地行业大鳄一查,线索不就全出来了?找你有什么难的?”
“除非你又跑去那些枪林弹雨的地方,但你已经有前科了,我要是真想找你,这种地方我自然也不会漏掉。”
谢沉洲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身子猛地一僵,当即调整了个姿势,与她对视:“怎么了?难道你还真动过这心思?”
要是真有,那就有点幼稚了。
当初她能成功逃去亚利,不过是他那时真的想放她走,没安排人盯着她的行踪。就连顾家能将她成功送出三年,也是因为他当时昏迷不醒,要是他清醒着,怎么可能让她走掉。
苏晚柠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面色有些微变。
为什么她屡屡挖空心思想出的策略,在这男人眼里怎么就变得如此简单,不值一提?
苏晚柠抬起头,有点气笑的意味,又有点不可思议,看他:“谢沉洲......你究竟是什么来头转世的?”
如同过往无数次一样,她真的又忍不住疑惑起来,他到底是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