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露水还没干透,肖景文已经站在了店铺门口。大刘带的安全帽在晨光里闪着亮:“小文,准备好了?今天先拆旧展柜,得动静大点儿。”
“尽管弄,”肖景文打开店门,“隔壁刘老师我打过招呼了,他说上午不在店。”
电钻的轰鸣声瞬间填满了空荡的店面。肖景文没走远,就蹲在门口看工人拆旧展柜,木片飞溅中,他忽然想起老陈当初开茶馆的样子——那时这里摆着八仙桌,墙上挂着书法,和现在的狼藉判若两地。
“这墙得铲掉一层,”大刘拿着铲子敲了敲墙面,“之前刷的乳胶漆不适合贴文化砖,铲到红砖层再抹灰,才能粘得牢。”
肖景文点点头,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苏诺桐:“开工了,跟战场似的。”
很快收到回复:“注意安全,别靠太近。晚上我过去看看?”
他笑着回了个“好”,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几天,肖景文每天都泡在店里。早上送完语嫣就过来,中午在附近吃碗面,一直待到工人收工。他看着墙面一点点露出红砖,地面被打磨得露出青石的纹路,心里像揣着颗发芽的种子,一天天盼着长大。
“展柜的隔板得做成活动的,”肖景文拿着卷尺跟木工师傅比划,“有的瓷器高,有的玉器矮,能调高度才方便。”
师傅蹲下来记尺寸:“行,给你加几个卡扣,想调多高都行。”
周三下午,苏诺桐拎着两杯奶茶过来时,正赶上工人在装电线。她看着满地的电线管,皱了皱眉:“这些线得固定好,别露在外面,既不安全也不好看。”
“我让师傅在展柜后面留了线槽,”肖景文指着墙上的标记,“到时候用扣板盖住,保证看不出来。”
苏诺桐走到展柜旁,伸手摸了摸柜体:“杉木的味道挺好闻,刷清漆就行,别用太厚的漆,盖住木头本身的纹理就可惜了。”
“听你的,”肖景文赶紧跟油工师傅交代,“清漆薄刷两遍,能显出木纹就行。”
等工人去吃饭,苏诺桐从包里掏出张设计图:“我画了个休息区的布局,你看看。茶桌放中间,四周摆四把圈椅,角落放个博古架,能摆几盆绿植。”
肖景文看着图上标注的尺寸,刚好能塞进预留的空间:“连花盆的位置都标出来了?你也太细心了。”
“我问过花艺店,”苏诺桐笑着说,“文竹和兰花最好养,还不占地方。”
周五那天,墙面开始贴文化砖。浅灰色的砖块一块块拼起来,缝隙里填着白色的水泥,远看像幅素雅的画。肖景文站在门口往里望,第一次有了“这是我的店”的实感。
“得买几盏落地灯,”苏诺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休息区的灯光不能太亮,落地灯的光线柔和,晚上看东西也清楚。”
他们在网上挑了两盏黄铜色的落地灯,灯杆弯成优雅的弧度,像两只低头饮水的天鹅。肖景文看着购物车里的订单,忽然觉得这些琐碎的挑选,比当初切出玻璃种翡翠还让人满足。
装修到第十天,展柜终于进场了。深棕色的柜体立在墙边,和浅灰色的文化砖形成鲜明的对比,却又莫名和谐。肖景文试着把自己收的那尊德化窑观音摆进去,米白色的衬布一衬,观音的衣纹仿佛真的在飘动。
“好看!”苏诺桐拿出手机拍照,“等灯装上,效果肯定更好。”
工人装灯的时候,肖景文特意守在旁边。竹编灯罩一挂上,打开开关,地面立刻落满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星星。他站在光斑里转了个圈,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周老来看进度时,正赶上工人在挂字画。他指着墙上那幅“景文轩”的横幅:“字写小了点,我回去重写一幅,得配得上你这店的气派。”
“您写的我都喜欢。”肖景文给周老搬了把椅子,“您看这布局还行?”
“比我预想的好,”周老四处打量着,“有古意,不陈旧,年轻人也愿意进来。”他指着休息区,“这茶桌不错,改天我带壶好茶来,在这儿跟你好好聊聊。”
看着店铺一天天变样,肖景文心里的成就感像潮水似的涨起来。从最初空荡荡的毛坯,到现在有了展柜、灯光、墙面,每一个角落都藏着他和苏诺桐的讨论,藏着工人师傅的手艺,藏着周老的提点。
收工前,他独自坐在还没摆上茶具的茶桌旁,夕阳透过竹编灯罩,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手机里存着这十天的照片,从第一天的狼藉到现在的初具雏形,像一部浓缩的成长史。
他掏出手机给苏诺桐发消息:“基本成型了,明天擦干净就能摆藏品了。”
“太棒了!”苏诺桐回了个庆祝的表情,“我明天带束花过去,就当提前恭喜了。”
肖景文看着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景文轩”离开业越来越近了,而这条路上的每一步,都有温暖的陪伴。
擦干净的展柜泛着柔和的光,肖景文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忽然想起还没给店铺起个正式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