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从最珍贵的翡翠摆件入手,那块哈密瓜大小的金丝种被小心翼翼地放在中间展台,用特制的丝绒垫固定好,旁边配了盏可调角度的射灯,光线正好落在金丝纹路最灵动的地方。
“得擦得亮一点。”肖景文拿出麂皮布,像对待孩子似的轻抚着清代青花赏瓶。瓶身上的缠枝莲纹历经百年,依然清晰可辨,他特意调了点稀释的白茶油,蘸在布上细细擦拭,釉面渐渐泛起温润的光泽。
另外几幅民国小品画被分别挂在休息区的两侧,画的是江南水乡,烟雨朦胧的调子,正好配着茶桌的清雅。
“肖老板,您这画选得有眼光。”装裱师傅踩着梯子固定画框,“这种小品不抢眼,却耐得住看,客人坐着喝茶时慢慢品,越看越有味道。”
肖景文笑着递上杯茶:“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太扎眼的反而不适合古玩店。”
正忙着,周老拎着个长条形木盒走进来,身后跟着个学徒,抱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给你添点人气。”周老打开木盒,里面是幅他新写的书法,“开张大吉”四个大字力透纸背,“挂在收银台旁边,图个吉利。”
那个青花瓷瓶更让肖景文惊喜,是清代中期的嫁妆瓶,瓶身上画着“麒麟送子”,釉色均匀,画工细腻。“这是我早年收的,放家里占地方,给你摆着正好。”周老指挥学徒把瓶子放在博古架最高层,“镇店的物件得有几件像样的。”
肖景文心里热乎乎的,刚想道谢,赌石场的赵老板又扛着块原石进来,石头上还带着新鲜的砂皮。“知道你今天忙,送个摆件凑凑热闹。”赵老板把原石放在门口的展台,“这是块莫西沙的全赌料,我看里面有绿,没舍得切,摆在这儿当招牌,告诉客人你是玩翡翠出身的。”
原石表皮的白盐砂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确实比普通摆件更有特色。肖景文赶紧找了个红木底座,把原石稳稳放上去,门口顿时添了几分野性的生气。
“晚上请您二位吃饭。”肖景文看着满店的藏品和贺礼,眼眶有点发热。从一无所有到如今的景象,离不开这些人的帮衬。
“吃饭不急,先把生意做起来。”周老拍着他的肩膀,“我已经跟几个老伙计打过招呼了,开业那天都来捧场。”
送走两位长辈,肖景文拿出印好的宣传单,上面印着“景文阁”的招牌照片,列着开业活动:前五十名进店送仿古书签,消费满千抽奖,还有周老坐镇免费鉴定半小时。他分成几叠,打算去古玩街和附近的小区分发。
刚走到街口,就撞见苏诺桐骑着电动车过来,车筐里放着卷海报。“设计好了,你看看行不行。”她展开海报,底色是浅灰色,印着店门口的照片和“景文阁”三个金字,旁边用小字写着“藏时光之美,遇懂它之人”,下面是开业时间和地址。
“这标语写得好!”肖景文看着海报,比他想象的还雅致,“比宣传单上那句‘开张大吉’有味道多了。”
“我让设计部的人加了点复古纹理,”苏诺桐指着海报边缘的暗纹,“远看像宣纸,近看才发现是祥云纹,跟你的店气质搭。”她从包里拿出胶带,“我帮你贴在古玩街的公告栏和小区布告栏,那里人多。”
两人分头行动,肖景文去古玩街分发传单,遇到相熟的店主就多聊两句,请他们帮忙宣传。苏诺桐则去附近的小区,把海报贴在显眼的位置,遇到遛弯的老人就递上宣传单,笑着介绍:“新开的古玩店,有时间来看看,老师傅免费鉴定。”
傍晚回到店里,肖景文看着满满一柜的藏品,心里踏实得很。玉器区的平安扣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瓷器区的青花瓶透着沉静,翡翠区的金丝种闪着灵动的光泽,连门口的原石都像是在笑。
他把周老送的“开张大吉”挂在收银台后,又给每个展柜系上红绸带,添了几分喜庆。休息区的茶桌摆上了新到的龙井,紫砂壶里泡着水,就等明天客人来了直接添茶。
苏诺桐发来微信,是张她拍的照片:古玩街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看海报,有人拿着手机在拍地址。“效果不错,”她加了个笑脸,“明天我早点过来,给你当迎宾。”
肖景文回了个“多谢”,点开手机里的相册,翻看着店铺从毛坯到现在的照片,像在看一场漫长的电影。最后一张是今天拍的全景,灯光温暖,藏品错落,每个角落都透着他的心血。
关店门时,他又抬头看了眼“景文阁”的招牌,黑檀木在夜色里泛着微光。街上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跟他说:睡个好觉,明天会是崭新的一天。
肖景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起身打开电脑,登录本地古玩论坛,开始编辑开业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