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透过“景文阁”的雕花窗棂,落在刚摆上的云南翡翠展架上。
肖景文正用软布擦拭一块从腾冲带回来的黄翡原石,石头表面的纹路在光下像流淌的蜜糖,苏诺桐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手里捏着个竹制小风车——那是在和顺古镇买的,风一吹,叶片“呼呼”转着,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慢点擦,别累着。”苏诺桐突然按住他的手,眉头微蹙,“你这几天总熬夜整理云南的藏品资料,眼底都有青影了。”她起身绕到他身后,指尖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再说了,那些原石又不会跑,等过几天再整理也不迟。”
肖景文握住她的手腕,转头看她:“不是想早点摆出来给客人看吗?李叔说这几块黄翡是腾冲老坑料,市面上少见。”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倒是你,这两天总说没胃口,是不是云南的米线吃多了,肠胃不舒服?”
苏诺桐避开他的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颈间的翡翠吊坠——那是用她在赌石市场切出的小翡翠镶的,肖景文特意找老匠人做了简约的银托,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了。”她笑着转移话题,“对了,王叔刚才发消息说,下午要带几个新朋友来店里,说是看了拍卖会的视频,想来见识见识你的‘宝贝’。”
肖景文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刚要追问,玻璃门“叮铃”一声响,小陈提着个保温桶跑进来:“肖哥,苏姐,我妈熬了银耳莲子羹,说给你们补补!”他把保温桶放在柜台上,眼睛一亮,“哇,这就是云南带回来的翡翠吗?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苏诺桐连忙接过保温桶,掀开盖子舀了一碗,递到肖景文面前:“快尝尝,小陈妈妈的手艺可好了。”她自己也舀了一勺,刚送到嘴边,突然一阵恶心涌上喉咙,捂着嘴快步冲进卫生间。
肖景文的心猛地一沉,扔下勺子跟着跑过去。苏诺桐正趴在洗手池边干呕,脸色苍白,额角沁着薄汗。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焦急:“诺桐,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苏诺桐缓了缓,接过他递来的温水漱了口,“可能是早上喝的豆浆凉了,过会儿就好。”
可接下来的半天,苏诺桐又干呕了两次,连午饭都没吃几口。肖景文再也坐不住,关了店门拉着她去医院:“不行,必须去检查,万一是什么肠胃问题,拖久了不好。”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肖景文紧紧握着苏诺桐的手,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想起云南旅行时,她趴在他怀里说“想生个孩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既期待又紧张。
“苏诺桐,到你了。”护士的声音传来,苏诺桐深吸一口气,跟着走进诊室。肖景文在外面来回踱步,像只焦躁的困兽,直到诊室门打开,苏诺桐拿着一张单子走出来,眼睛红红的,却带着笑。
“怎么了?医生说什么?”肖景文连忙迎上去,接过单子——上面写着“妊娠试验阳性”,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孕六周,建议注意休息,补充叶酸。”
他的呼吸瞬间停了,反复看着单子上的字,直到确认不是幻觉,才猛地抱住苏诺桐,声音都在发颤:“诺桐……我们……我们有孩子了?”
“嗯。”苏诺桐靠在他怀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却笑得格外开心,“医生说已经六周了,就是我们在云南的时候……”
肖景文低头吻掉她的眼泪,心里又酸又甜。他想起云南洱海边的那个夜晚,她靠在他怀里说怕做不好妈妈,想起她在赌石市场兴奋地举着小翡翠,想起她为了缓解他的压力主动靠近的模样——原来,那个小小的生命,早已在他们的期待中悄悄降临。
回到“景文阁”时,王老先生和几个朋友已经在门口等候。看到他们回来,王老先生笑着迎上来:“肖老板,苏小姐,怎么关门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他的话突然顿住,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和苏诺桐泛红的眼眶,“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肖景文牵着苏诺桐的手,笑着说:“王叔,没出事,是有好事要告诉您。”他拿出那张检查单,“我们有孩子了。”
“真的?!”王老先生眼睛一亮,拍着大腿笑道,“太好了!恭喜恭喜啊!我就说你们俩好事将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小宝贝了!”
朋友们也纷纷道贺,店里瞬间热闹起来。小陈跑出去买了水果糖,分给大家:“以后我就是小老板的‘小陈叔叔’了!”
正说着,周明远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兴奋:“肖老板,告诉你个好消息!上次拍卖会的反响特别好,很多藏家都问‘景文阁’的下次展览什么时候办。我和团队商量了一下,想和你联合举办一场‘明清文房四宝特展’,地点就在上海美术馆,怎么样?”
肖景文看了一眼身边的苏诺桐,她正笑着和王老先生的朋友聊天,阳光落在她的发顶,像镀了一层金边。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周总,我同意。不过有个小要求——展览的筹备,可能需要苏诺桐多帮我分担一些,她现在……怀了孕,我想多照顾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周明远的笑声:“恭喜啊肖老板!放心,筹备的事我们团队多担着,你只要负责展品的挑选和讲解就行。对了,等展览的时候,一定要带着苏小姐来,让我们也沾沾喜气!”
挂了电话,肖景文走到苏诺桐身边,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动作格外轻柔:“周明远想和我们联合办展,在上海美术馆,你觉得怎么样?”
苏诺桐转过身,靠在他怀里:“当然好啊!不过你放心,我现在身体还很轻松,能帮你整理资料、对接事务,等以后肚子大了,再乖乖待在家里给你加油。”
“不行。”肖景文打断她,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店里的事我多盯着,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或者来店里晒晒太阳,不许累着。”他顿了顿,笑着补充道,“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把里间的小仓库改成婴儿房,摆上小摇篮,让他从小就跟着我们看古玩、听故事。”
苏诺桐笑着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王老先生看着他们,笑着说:“肖老板,苏小姐,这可是大好事!等孩子满月,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啊!对了,我家里有块老坑和田玉,正好可以给孩子雕个长命锁,保他平平安安长大。”
“那太谢谢您了王叔。”肖景文连忙道谢,心里充满了感激。
傍晚的阳光渐渐西斜,洒在“景文阁”的红木展柜上,泛着温暖的光芒。肖景文坐在藤椅上,苏诺桐靠在他的怀里,手里拿着那张检查单,反复看着上面的字。小陈在整理从云南带回来的翡翠,嘴里哼着小曲,老顾客们在一旁聊着天,偶尔传来阵阵笑声。
“景文,你说孩子会像你还是像我?”苏诺桐轻声问,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像你最好。”肖景文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像你一样漂亮、聪明,又温柔。”
“那要是像你呢?”苏诺桐笑着问。
“像我也好。”肖景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像我一样喜欢古玩,以后和我一起守着‘景文阁’,给客人讲藏品的故事。”
夕阳透过窗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苏诺桐靠在肖景文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小腹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心里充满了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