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内的混战,因为苏擎苍那石破天惊的一记火铳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所有人都惊疑不定地望向高处那个模糊的身影,以及那仍在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
苏擎苍?!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又为何要出手救下明显已是“朝廷钦犯”的父亲?
苏文清心中亦是巨震,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擎苍的出现,以及他这看似矛盾的行为,说明他内心并非完全铁板一块,对父亲、对家族,或许还存有一丝难以割舍的情愫!
他来不及细想擎苍为何会出现在此,当务之急是利用这混乱的局面脱身,并且……尽可能地将两个儿子拉回身边!
“擎苍!掩护我们!”苏文清当机立断,朝着高处喊了一声,同时一把拉住还有些怔忡的苏明远,“明远,走!”
赵虎和残余的瓜卫立刻组成防御阵型,且战且退。苏明远带来的手下见状,也下意识地跟随。
高处的苏擎苍沉默着,没有回应,但也没有离开。就在官军和那些斗篷客(北燕密探)试图再次合围苏文清等人时——
“砰!砰!”
又是两声精准的火铳点射!两名冲在最前面的官军应声倒地!
这精准而致命的远程火力压制,瞬间打乱了追兵的节奏,为苏文清等人的撤退创造了宝贵的空隙。
“走!”苏文清不再犹豫,带着众人迅速撤向矿坑另一条早已勘探好的隐秘出口。
斗篷客首领(北燕密探头目)见势不妙,知道今日难以得手,恨恨地看了一眼高处,又瞪了一眼苏文清等人消失的方向,打了个唿哨,带着手下迅速隐入黑暗,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之中。
官军领队的校尉又惊又怒,一边派人追击(但已失去最佳时机),一边下令包围矿坑,搜捕那个放冷枪的“叛军头子”苏擎苍。
然而,当官军小心翼翼地摸上那个平台时,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地上几枚尚有余温的弹壳,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苏擎苍如同他出现时一样神秘,在关键时刻出手后,便再次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没人知道他为何而来,又为何而去。
**废弃矿坑西南十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涧。**
苏文清、苏明远一行人暂时摆脱了追兵,在此稍作喘息。气氛有些凝滞和尴尬。
苏明远看着父亲,又回想刚才大哥那突如其来的救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与家族割裂,走上一条不归路,但父亲拿出妹妹的虎头帽,以及大哥那两声救命的枪响,像两根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捆住,让他无法彻底挣脱。
(黑化度85%,剧烈动摇中)
苏文清没有急于说话,他先是检查了一下怀中的火铳图(完好无损),然后再次拿出了那顶虎头帽,轻轻摩挲着。他知道,此刻任何说教都可能适得其反,唯有持续唤醒他们内心对妹妹、对家庭的柔软部分,才是正道。
“瓜瓜……也不知道在京城怎么样了。”苏文清望着北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思念,“她那么小,离开时还不会说话,现在……应该会叫爹爹,叫哥哥了吧?”
这话语很轻,却像羽毛般搔刮着苏明远的心。他仿佛能看到妹妹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要抱抱的模样。那份纯真和无辜,与他如今双手沾染的鲜血和所处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吃瓜殿。**
仿佛感应到了父兄们在遥远南方的挣扎与思念,又或许是系统能量因矿坑中那短暂的“共同对敌”和隐约被触动的“护妹”情绪而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滋养,苏瓜瓜的状态,发生了显着的变化。
她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恹恹无力,精神头明显好了许多。这一日,她甚至主动爬向被她冷落许久的橡皮鸭子,抱着啃了两口,然后似乎觉得没什么味道,又嫌弃地推开。
奶娘和宫女们见状,都欣喜不已,小郡主终于有活力了!
更让她们惊喜的是,当赵询下朝后来看她时,苏瓜瓜竟然主动向他伸出了小手,嘴里发出了清晰的、带着渴望的咿呀声:“爹……爹……抱……”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表达“抱”这个意思!
赵询又惊又喜,连忙将她抱在怀里。苏瓜瓜依偎在皇帝爹爹宽阔温暖的胸膛,小脑袋蹭了蹭,似乎找到了安全感,然后抬起小脸,对着赵询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露出粉嫩的牙床,口水都滴了下来。
【爹爹……香香……】她心里满足地想着。
这个纯粹依赖和信任的笑容,如同阳光般瞬间驱散了赵询因朝政和岭南乱局带来的阴霾。他忍不住低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女儿柔嫩的小脸,心中一片柔软。
“瓜瓜乖,爹爹在。”他低声哄着,抱着她在殿内缓缓踱步。
苏瓜瓜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抱着走动的感觉,她睁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时不时伸出小手指着某样东西咿呀两声。当看到窗台上摆放的一盆开得正艳的牡丹时,她眼睛一亮,小手努力地指向那边。
【花花……红红……好看……】
赵询会意,抱着她走到窗边。苏瓜瓜伸出小胖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柔软的花瓣,然后像是被那触感取悦了,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充满了孩童的欢愉。
这一幕,温馨而美好。苏瓜瓜仿佛在用她最本能的方式——“卖萌”,来汲取周围的关爱,同时也无形中安抚着关心她的人焦虑的心。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进行‘情感互动’及‘需求表达’,有效提升自身情绪能量及周围环境正能量……”**
**“外部干扰持续减弱,灵能连接稳定性提升至45%……”**
**“检测到绑定亲属(苏文清)处发生‘微弱正向关联事件’(短暂共同对敌)……”**
**“综合评估……系统能量开始缓慢回升……”**
**“提示:宿主继续保持积极情绪状态,有助于加速能量恢复。”**
断断续续但比之前清晰的提示音在苏瓜瓜脑海响起,但她完全不懂,只是觉得今天心情特别好,看什么都新鲜,被抱着也特别舒服。
而远在岭南山涧中的苏文清,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怀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流!不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逝的感应,而是持续了数息时间的、温和的滋养感!
他心中狂喜!
瓜瓜!是瓜瓜的力量在恢复!虽然还很微弱,但这确确实实是一个积极的信号!说明他选择的“宠妹”路线是正确的!矿坑中那短暂的交集,确实对修复家族联结产生了作用!
他看了一眼依旧沉默不语的苏明远,心中有了更多的底气。
“明远,”苏文清的声音温和了许多,“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有不甘。为父……或许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慕容夜和北燕亡我苏家之心不死,朝廷内部也有人推波助澜。我们若再自相残杀,最终得意的,只会是外人。”
他顿了顿,将手中的虎头帽递向苏明远:“这帽子,你拿着。想想瓜瓜。我们苏家可以倒,但我们不能让她……无家可归。”
苏明远看着递到面前的虎头帽,那鲜艳的红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颤抖着手,没有立刻去接。
苏文清也不逼迫,将帽子放在他身边的石头上,起身道:“此地不宜久留,官军很快会搜过来。你是跟我走,还是……继续你自己的路?”
他给了苏明远选择的权利。
苏明远看着那顶小小的帽子,又抬头看了看父亲那不再年轻、却依旧试图撑起一片天的背影,再回想大哥那两声救命的枪响……良久,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伸手抓起了那顶虎头帽,紧紧攥在手心。
他没有说话,但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选择。
(黑化度80%,选择暂时回归家族,但内心裂痕依旧深重)
苏文清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下。
奶娃在京城无意中的“卖萌自救”,与父亲在岭南有意识的“情感引导”,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修复裂痕的第一步,虽然艰难,但总算迈了出去。
而下一个目标,就是那依旧隐藏在迷雾中、敌友难辨的长子苏擎苍,以及那个盗图失踪的三子苏玉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