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然炸裂在破庙那狭小、昏暗、尘埃弥漫的空间之中!
那尊古老而沉默的木雕佛像后方,那面看似与斑驳墙壁融为一体的、坚硬的砖石墙面,竟在刹那间如同纸糊般轰然爆碎!碎石、木屑、粉尘如同暴雨般向四周疯狂激射!
一股狂暴无匹、冰冷刺骨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飓风,瞬间从破开的墙洞中席卷而出,充斥了整个庙宇!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冻结!
那几个刚刚闯入、正欲对林晚筝动手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魂飞魄散!他们甚至来不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身体的本能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骇然欲绝地望向那烟尘弥漫的破口!
烟尘缓缓散落。
一道挺拔如枪、煞气冲天的玄色身影,如同从地狱深渊中踏出的魔神,一步步,从那破开的墙洞中,迈了出来。
他脸上覆盖着那副狰狞冰冷的玄铁鬼面,面具下的眼眸,此刻正迸射出足以冻结灵魂的、燃烧着滔天怒火的骇人光芒!他的周身,仿佛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戾气,每一步踏出,都让这方小小的庙宇为之震颤!
正是定安王,江离!
“王……王爷?!”被黑衣人围在中间、已然吓得浑身瘫软、花容失色的林晚筝,看到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身影,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他……他怎么会在墙后面?!
那些黑衣人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他们奉命来此绑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做梦也想不到会撞上这位煞神!尤其是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足以将他们碾碎成渣的恐怖杀意,几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尖叫着向后退去,握刀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杀……杀了他!!”为首的黑衣人强忍着恐惧,嘶声吼道,试图负隅顽抗!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江离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瞬移般,已然出现在那名开口的黑衣人面前!速度快到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那黑衣人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清脆的颈骨断裂声,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庙堂中!
那黑衣人的脑袋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茫然,身体便已软软地向下瘫倒!
江离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蝼蚁!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探,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另一名挥刀砍来的黑衣人的手腕!
“咯嘣!”
又是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那黑衣人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钢刀脱手落下!
江离顺势一带,将那黑衣人如同破麻袋般抡起,狠狠砸向第三名冲来的同伴!
“嘭!!”
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撞在一起,骨骼碎裂声和痛苦的闷哼声同时响起,倒地不起!
电光火石之间,三名精锐的杀手已然彻底失去战斗力!非死即残!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彻底被这如同修罗降世般的恐怖手段吓破了胆!他们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任务,转身就想向庙门外逃窜!
“想走?!”
江离的声音冰冷沙哑,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魔音!
他脚尖在地面轻轻一挑,那名被捏碎手腕的黑衣人掉落的钢刀,如同被无形的手握住般,骤然弹起,落入他的掌心!
手腕一抖!
“咻!咻!”
两道凄厉的破空声响起!
那两名逃窜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扑倒在地!他们的后心处,各插着一柄兀自颤抖的钢刀!刀身尽没,只留刀柄在外!
秒杀!
彻彻底底的、毫无悬念的秒杀!
从破墙而出,到五名黑衣人全部毙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快!准!狠!
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招都是最简洁、最有效、最致命的战场搏杀术!冷酷到了极致!也恐怖到了极致!
庙内,重归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飞扬的尘埃,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江离随手将钢刀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穿透弥漫的烟尘,落在了那个蜷缩在供桌旁、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纤细身影上。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确认她并未受伤,那周身骇人的戾气,似乎才极其细微地收敛了一丝。
林晚筝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捂着嘴,一双美眸瞪得极大,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未散的泪水,怔怔地看着那个如同杀神般屹立在血泊和尸体之中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他……他杀了他们……就这么……就这么轻易地……全杀了……
虽然早知道他是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面阎王”,但如此近距离地、亲眼目睹他以如此冷酷残忍、却又高效到令人窒息的方式瞬间夺走数条性命,所带来的视觉和心灵冲击,依旧是无比巨大的!
让她恐惧,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就在这时——
“咳咳……”
那破开的墙洞后,传来几声故作严肃的咳嗽声。
只见皇帝江楚之,慢悠悠地从破洞后踱步而出,一边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一边打量着庙内这狼藉血腥的景象,啧啧摇头:“哎呀呀……阿离啊,朕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出手要文雅,要文雅!你看看这弄得……血赤糊拉的,多吓人啊!再把林小姐吓出个好歹来,可如何是好?”
他嘴上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带着一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表情,目光在林晚筝和江离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戏谑。
江离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
林晚筝看到皇帝竟然也从墙后出来,更是惊得目瞪口呆,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臣……臣女参见陛……”
“免了免了!”江楚之连忙摆手,笑眯眯地打断她,“林小姐受惊了,不必多礼。快起来快起来。”
他嘴上说着,却丝毫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反而用胳膊肘悄悄捅了捅身旁的江离,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人家扶起来?没点眼力见!”
江离的身体微微一僵,面具下的眉头狠狠皱起。
林晚筝闻言,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连忙自己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多……多谢陛下,多……多谢王爷救命之恩……臣女……臣女自己可以……”
她心跳如鼓,根本不敢抬头看江离。
江离看着她那副惊慌失措、却又强自镇定的模样,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上前一步,伸出手,虚扶了她一下,声音依旧冰冷低沉,却似乎放缓了一丝:“……可有受伤?”
他的指尖并未真正触碰到她,但那股冰冷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压迫感,却让林晚筝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摇头:“没……没有……多谢王爷关心……”
江离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缓缓收回,周身的气息似乎又冷了几分。
江楚之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心中暗骂这块木头真是不开窍!
“咳咳!”他再次咳嗽一声,打破这尴尬的气氛,脸色稍稍严肃了一些,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看来,有些人……是越来越不把朕……和朕的皇弟放在眼里了!光天化日,佛门清净地,竟敢行此绑架朝廷命官家眷的勾当!真是……找死!”
他话音未落——
庙外远处,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林啸焦急万分的呼喊声:“筝儿!筝儿!你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
显然是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惊动了在观音殿附近护卫的林啸和亲卫们!
林晚筝听到兄长的声音,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哥哥!我在这里!我没事!”
很快,林啸带着数名亲卫,神色仓皇地冲到了破庙门口。当他们看到庙内一片狼藉、血泊中倒着五具尸体、皇帝和定安王赫然在目、而妹妹安然无恙时,全都惊呆了!
“陛……陛下?!王爷?!”林啸目瞪口呆,连忙单膝跪地,“末将护驾来迟!罪该万死!这……这是……”
“起来吧。”江楚之淡淡道,“一点宵小之辈,已被阿离解决了。林少将军,将这里处理干净,查清这些人的来历。朕要看看,是谁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自寻死路!”
“是!末将遵旨!”林啸凛然应命,立刻指挥手下处理现场,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陛下和王爷怎么会在这里?!还恰好救了妹妹?!
江楚之安排完毕,目光再次转向林晚筝,脸上又露出了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林小姐今日受惊了,先随你兄长回府好生歇息吧。今日之事,朕自有主张。”
“是……谢陛下……”林晚筝连忙躬身行礼,心跳依旧很快。她偷偷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那道沉默冰冷的玄色身影,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疑惑、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他……又一次救了她。
在林啸的护卫下,林晚筝一步三回头地、懵懵懂懂地离开了这座给她带来巨大惊吓和……巨大震撼的破庙。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江楚之才收回目光,用手肘再次捅了捅身旁那块“冰山”,戏谑道:“喂,人都走远了,还看?”
江离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转身,一言不发地向那破开的墙洞走去。
“哎哎哎!别走啊!”江楚之连忙跟上,喋喋不休,“说说嘛!刚才人家小姑娘那番深情告白,你都听见了吧?感动不?心动不?朕瞧着,那林小姐对你可是情根深种啊!你小子就别端着了!赶紧的,找个良辰吉日,朕给你们赐婚!”
江离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目光冰冷地刺向皇帝,声音寒彻骨髓:“皇兄若再胡言乱语,臣弟不介意让您也‘文雅’地躺一会儿。”
江楚之:“……”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干嘛……”
江离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入密室。
江楚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臭小子,朕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而此刻,离去的林晚筝,坐在回府的马车中,依靠在嫂嫂苏婉柔的怀里,身体依旧微微颤抖,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破庙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以及……那双透过面具、冰冷却似乎蕴含着一丝关切的眼眸。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何……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那墙后的密室……又是怎么回事?
无数的疑问,缠绕在她的心头。
而那份原本模糊的情愫,在经历了生死危机和又一次的被他所救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汹涌,再也无法压抑。
马车驶向将军府,她的心,却仿佛遗落在了那座破败而神秘的庙宇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