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划破小镇的宁静,镇郊搭建的临时研究所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火光,紧接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像一块巨大的黑幕笼罩在研究所上空,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味和草木灰的气息。
“咳咳——咳咳咳!”
浓烟中,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跑出研究所大门。
正是合众地区大名鼎鼎的宝可梦女博士红豆杉,她平日里整洁的白大褂此刻沾满了黑色污渍,边角还被火星燎得发焦,脸上也蹭满了黑烟,只有一双眼睛依旧透着几分执着,却也难掩疲惫与失落。
“拜托你们了!”
红豆杉博士捂着口鼻,对着早已在研究所外待命的消防队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歉意,“里面还有一些未清理的实验样本,麻烦小心处理,尽量不要破坏。”
消防队队长点点头,大手一挥:“放心交给我们!”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扛着高压消防枪冲向火场,有的放出了水箭龟、宝石海星等水系宝可梦,一道道水柱如同银色的瀑布,朝着研究所的火光喷射而去,滋滋的水汽混合着浓烟,渐渐冲淡了部分黑雾。
“又失败了……”
红豆杉博士望着依旧冒着黑烟的研究所,缓缓放下捂嘴的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这已经是她和云澈母亲合作研究时空稳定装置的第十三次实验,每次都在最后阶段功亏一篑,投入的心血和资源像打水漂一样,让她既愧疚又无力。
这时,一道温婉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云澈的母亲穿着简约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手帕,走到红豆杉身边,动作轻柔地帮她擦去脸颊上的黑烟,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细雨:“抱歉啊,红豆杉,让你这么费心思。这几次实验都麻烦你跑前跑后,结果还让你受了这么大的惊吓。”
“该道歉的是我,艾蕾娜。”
红豆杉博士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捋了捋被烟熏得有些凌乱的发丝,语气里满是自责,
“作为公认的合众地区最出名的宝可梦博士,我当初拍着胸脯夸下海口,说要帮你做出能跨越维度的时空机器,带你去另一个世界找到你失踪的儿子。可这么久过去了,实验一次又一次失败,连一点实质性的进展都没有,我真是太没用了。”
“别这么说。”
云澈的母亲放下手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而坚定,“你的研究方向本来就聚焦在宝可梦起源,突然让你跨界研究时空穿梭这种科技,这本来就是在勉强你。能让你放下自己的核心研究,花这么多时间精力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了。”
红豆杉博士看着眼前的好友,明明是自己的儿子失踪,却丝毫没有流露之前的悲伤,反而还在反过来安慰自己,心里愈发不是滋味,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问一句,你就当我多嘴了——换做是我的世界里,任何一位母亲遇到孩子失踪、生死未卜的情况,都会急得坐立不安,甚至崩溃大哭。你……真的不担心云澈会出事吗?”
艾蕾娜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缓缓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脚边一只圆滚滚的狗仔包。
那是云澈小时候特意为她收服的宝可梦,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陪伴在她身边,此刻正乖巧地蹭着她的手心,发出软软的呜咽声。
“原本我是以为云澈死了,才会日日夜夜以泪洗面,整个人都垮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眼神却异常明亮,“但我现在已经通过特殊的能量感应确认了,云澈还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好好的,甚至还收服了新的伙伴。而且云澈的宝可梦都在他身边,那孩子从小就比同龄人坚强,做事有分寸,身边还有宝可梦们守护,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狗仔包轻叫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仿佛在印证她的说法。
艾蕾娜揉了揉它的脑袋,眼里满是信任与期盼:“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自己回来的。”
“轰——!!!”
就在两人说话间,研究所内突然爆发出更剧烈的声响,原本已经被压制的火焰瞬间暴涨,如同喷发的火山般窜起数米高,滚滚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疼。
两位女性的长发被热气吹得向后飘散,裙摆也猎猎作响,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眯起眼睛抵御刺眼的火光和灼热的气流。
“不好了!火势控制不住了!”
消防队长浑身湿透,带着几名同样狼狈的消防员从火场中冲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大声喊道:
“研究所底下居然住着一只巨炭山!我们往里面浇水灭火,反而浇到了它身上,把它惹生气了!现在它正处于暴怒状态,释放着足足1500度的高温火焰报复,我们的水系宝可梦根本扛不住!”
“巨炭山?!”
红豆杉博士猛地皱起眉头,满脸难以置信。
她当初选址搭建临时研究所时,可是专门派人勘察过周边环境,这附近明明有条小河,土地湿润,属于典型的湿润性地貌,而巨炭山偏好干燥炎热的环境,怎么可能生活在这里?这完全不符合它的栖息习性!
“啊……这段时间的研究成果全没了……”
现在震惊这种事也没用,红豆杉博士无力地捂着脸,声音里满是绝望。
虽然核心数据都做了网络备份,但那些已经成型的实验样本、手工记录的细节笔记,还有反复调试过的零件原型,全都埋在了火场里。
要把这些成果重新复原出来,不仅要耗费大量时间,还得重复无数次繁琐的实验,想想都让她头疼不已。
“红豆杉,别愣着了,我们赶紧离开!”
云澈的母亲紧紧拽了拽红豆杉博士的胳膊,语气急促,又转头朝着消防员们大喊一声,“消防员先生们,你们也先撤退吧!这只巨炭山现在正在气头上,硬拼没用,等它冷静下来再想办法!”
滚滚浓烟已经弥漫到身边,空气中的温度越来越高,甚至能闻到头发被烤焦的味道。
红豆杉博士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再心疼研究成果,也没有命重要。
消防员们也迅速收拢队伍,带着水系宝可梦撤离,只留下熊熊燃烧的研究所和里面暴怒的巨炭山。
她立刻跟上艾蕾娜的脚步,两人朝着远离研究所的安全区域快步跑去。
“唰——!”
一道凌厉的黑紫色身影如同闪电般划破热浪,从艾蕾娜和红豆杉博士中间疾驰而过,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朝着熊熊燃烧的研究所冲去。
“喂,那里危险……”
艾蕾娜本能地停下脚步,伸手想去阻拦,呼喊的声音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她瞳孔微缩,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那是一只形态俊朗的苍炎刃鬼,刀刃般的手臂泛着冷冽的寒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紫火,它毫不犹豫地冲进火海。
灼热的烈焰不仅没能给它带来任何伤害,反而因为其引火的特性,苍炎刃鬼所过之处,所有火焰都如同找到了归宿般被它尽数吸收,原本冲天的火光竟在瞬间黯淡了几分。
“砰!”
研究所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苍炎刃鬼凭借着对火焰的敏锐感知,很快便在废墟深处找到了暴怒的巨炭山。
它眼神一凝,手臂上的紫火骤然暴涨,毫不犹豫地挥出一刀,刀刃裹挟着吞噬火焰后的磅礴力量,精准劈在巨炭山的身上。
巨炭山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吼,浑身的火焰瞬间黯淡下去,当场失去反抗能力。
苍炎刃鬼顺势抬脚,狠狠一脚将这只庞大的宝可梦踹出研究所。
巨炭山像个燃烧着的巨型煤球,在草地上翻滚了数圈,身上的火焰渐渐减弱,最终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剩下微弱的火星还在闪烁。
“砰砰砰砰砰砰!”
紧接着,天空中传来连续的破空声。
十数根几十米高的冰柱如同天降利剑,带着刺骨的寒意,轰然插在研究所周围的地面上,形成一道环形屏障,瞬间压制了部分热浪。
厄诡椪稳稳站在其中一根最高的冰柱顶端,脸上戴着水井面具,手中的棘藤棒萦绕着浓郁的水系能量,泛着淡淡的蓝光。
它低头瞥了一眼下方依旧燃烧的火场,双腿微微弯曲,随即纵身一跃而下。
半空中,厄诡椪猛地举起棘藤棒,将体内的水系能量尽数灌注其中。
“砰!”
一声巨响,它手中的冰柱被狠狠砸得粉碎,无数碎冰如同漫天冰雾,在它的力量操控下,精准地覆盖了整个研究所的火场。
碎冰在火焰的高温下迅速融化,化作漫天水雾,不仅带走了大量热量,还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膜,将残余的火焰牢牢包裹。
厄诡椪落地后没有停歇,又接连跃向其他冰柱,一次次挥棒砸下,一根根冰柱接连碎裂,碎冰不断补充着灭火的水量。
片刻后,肆虐的火焰终于被彻底覆灭,只剩下冒着袅袅白烟、满是狼藉的研究所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烧焦的混合气味。
“额啊……我贷款造的研究所……”
红豆杉博士捂着胸口,心痛得直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因为是以个人的名义前来帕底亚地区进行研究,合众地区联盟压根没拨款,这临时研究所可是她掏空积蓄、还贷了一大笔款才建起来的,刚用没多久就先遭爆炸再被冰封,现在彻底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想想后续的赔偿和重建费用,她感觉心都在滴血。
云澈的母亲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看着那只熟悉的苍炎刃鬼,又看了看戴着水井面具的厄诡椪,眼神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两只宝可梦,分明是云澈的伙伴!难道……
苍炎刃鬼从冒着白烟的废墟里走出来,身上还沾着不少水渍和灰尘,原本泛着光泽的刀刃都显得有些黯淡。
它瞥了一眼旁边的厄诡椪,眼神里满是不满。
就不能等我先从里面出来再动手灭火吗?你泼的那些水弄得我浑身湿漉漉的,难受死了!
厄诡椪收起棘藤棒,周身的水系能量渐渐散去,它往废墟前一站,双手叉腰,昂着脑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云澈的指令是让我快点灭火,你自己反应慢,不会早点跑出来吗?再说那点水又能对你造成多少伤害?矫情什么!
啊?
苍炎刃鬼瞬间被激怒,猛地挥动了一下手臂上的利刃,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唰”的声响,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往一只火系宝可梦身上浇水,还有理了是吧?信不信我一刀劈了你这小寡妇!
厄诡椪丝毫不服软,立刻举起棘藤棒,棒身萦绕起淡淡的能量光晕,摆出战斗姿势。
不服就碰一碰!谁怕谁!
你们两个家伙别吵了!
那只巨炭山不知何时悄悄爬了起来,身上的火星早已熄灭,只剩下黑乎乎的外壳,正弓着身子,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往远处挪,想趁着两只宝可梦吵架的功夫溜之大吉。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窜出来,古剑豹四肢修长,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精准地扑到巨炭山身后,尾巴如同钢鞭般狠狠一甩,“啪”的一声将巨炭山绊倒在地。
巨炭山重重摔在草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痛哼,再也跑不动了。
古剑豹优雅地落在地上,转头白了苍炎刃鬼和厄诡椪一眼,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嫌弃。
吵架就吵架,没有哪个团队不闹点小矛盾的,但能不能先把云澈交代的事情做完再吵?一个两个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这三只宝可梦的样子……还有这种不用说话、全靠眼神和动作就能交流的熟悉方式……
云澈的母亲站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瞳孔不断收缩,一个她从未敢奢望、甚至难以置信的想法在脑海中疯狂浮现。
“咻——!”
两道破空声从天空传来,故勒顿和密勒顿一前一后从云层中降落,巨大的翅膀扇起阵阵气流,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原本还绷着小脸、一副凶巴巴样子的厄诡椪,一眼就看到了从故勒顿背上走下来的云澈,脸上的倔强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表情瞬间柔了下来,眼眶一红,当场泪崩。
它提着棘藤棒,小短腿快步跑到云澈面前,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告状似的,伸出小爪子指着身后的苍炎刃鬼,哽咽着喊道。
“椪椪椪椪!”
“呜呜呜!云澈!我明明完成了你的指令,把火灭得干干净净,它还怪我!还想打我!呜呜呜!”
苍炎刃鬼见状,顿时急得原地跺脚,刀刃不断挥舞着,脸上满是焦急。
它平时向来冷静,给人一种高冷寡言的感觉,但当着云澈的面被这么“抹黑”,还是忍不住急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用动作表达自己的无辜。
云澈无奈地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厄诡椪的小脑袋,安抚着它的情绪。
指尖刚触碰到厄诡椪的面具,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弥漫的水雾,正好对上了不远处母亲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云澈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后却只化作一句简单的话,他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真切的笑容:
“我回来了,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