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报纸?”曹操立刻皱起眉,率先提出疑问,语气里满是谨慎,“若是让地方政府来管理报纸,会不会变成‘报喜不报忧’?只敢说政绩,不敢提问题,那反而失去了报纸的意义。”
“曹议员的顾虑我考虑过。”曹铄早有准备,立刻回应道,“我的建议是,报纸让民间来办——无论是文人墨客,还是商贾百姓,只要有能力、有意愿,都可以申请创办。
但有一条规矩:所有民间报纸,都必须接受当地百姓大会的监督。”
曹铄顿了顿,强调道:“监督的目的不是干涉内容,而是监督是否造假、是否泄露国家高度机密——只要报纸坚守‘如实报道’的底线,不造谣、不泄密,就不该有任何限制。百姓想知道什么,报纸就该报道什么;地方有什么问题,报纸就该敢写什么。
监督批评政府,原本就是报纸的责任,如果我们报纸都是赞美之声,在我看来,他们不是报纸,而是政府宣传机构,这样的报纸失去了他原有色彩。”
这番话一说完,会场里顿时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议论声。
有议员眼睛亮了起来,显然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百姓观摩席上,有人激动地攥紧了拳头,小声跟身旁的人说:“要是咱们县里也有报纸,就能知道当官的到底在干些啥了!”
连记者们都停下了笔,相互对视着,眼里满是期待——民间办报,对他们这些以“记录真相”为业的人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遇。
陈宫看着会场里的热闹景象,轻轻敲了敲案上的木锤,目光落在曹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同:“大丞相的提案,值得百姓大会专门开一次会议商议。今日的质询,到此暂告一段落——后续的提案审议,以及大丞相的致歉公告,我们会按程序推进,确保每一步都公开透明。”
“咚!”木锤落下,这场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的质询,终于落下帷幕。曹铄站起身,朝着全场鞠躬,目光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对未来的笃定——他知道,今天的这场质询,不只是澄清了一件事,更是让“监督”与“自由”的种子,在所有人心里扎了更深的根。
天刚蒙蒙亮,徐州城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晨露,报童们就挎着装满《华夏日报》的布包,踩着轻快的步子穿街过巷,清脆的叫卖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卖报咯!华夏日报新鲜出炉!百姓大会质询大丞相全文登载咯!”
报纸刚摆上街头的报摊,就围满了人。油墨的清香混着晨雾的湿气,纸页上“曹铄致歉书”五个黑体字格外醒目,旁边还密密麻麻印着昨日百姓大会的质询实录——从曹铄陈述琅琊诸县事,到曹操、刘备的追问,再到毛阶的律法解读,一字一句都没删减。
有人捧着报纸站在街角就看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纸页;有人买了报就往“大傻包子铺”跑,那里不仅有热乎的包子稀饭,还有个念私塾的学生常来帮不认字的街坊念报,早已成了徐州百姓晨间议事的“小茶馆”。
大傻包子铺里,蒸笼正冒着滚滚热气,白胖的肉包、菜包在竹屉里挤得满满当当,香味顺着敞开的门飘出去老远。
店里早已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的矮桌都围了三圈人。穿粗布短打的工人、挑着担子的货郎、刚下工的脚夫,手里都攥着个热包子,眼睛却盯着坐在角落的学生。
那学生捧着报纸,清了清嗓子,声音高低起伏地念着曹铄的致歉书:“……琅琊诸县百姓受无妄之费,我心急之下绕开程序,虽解一时之急,却破了‘程序正义’之根基,此乃我之过。今向全国百姓致歉,并承诺往后凡事必循制度,接受全民监督……”
“哼!我看这些议员就是吃饱了撑的!”念报声刚落,靠门的工人就“啪”地一拍桌子,碗里的稀粥晃出了几滴,“大丞相是为了百姓才这么做的,凭什么要受这质询?这不是欺负人吗!”
“张老爹,话可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穿短打的年轻人皱着眉,手里还捏着半个菜包,“大丞相是华夏的带头人,他要是不守规矩,底下的官员们岂不是更敢乱来?当年朝廷就是因为没规矩,才把百姓逼得活不下去,咱们可不能忘了这个教训啊。”
“我知道程序重要,可看着大丞相被人追问得一句句解释,我这心里就不好受。”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妇人轻轻叹了口气,擦了擦沾着面粉的手,“他为了咱们百姓,连自己的脸面都不顾了,还主动道歉,这样的官儿,哪儿找去?”
“可不是嘛!”一个年轻小伙攥紧了拳头,眼神亮闪闪的,“昨天报纸上写,大丞相说‘百姓等不起流程’,就冲这句话,我今后就好好干活,多开几亩荒,绝不给国家拖后腿!”
“我也一样!”旁边的货郎赶紧接话,“有大丞相在,咱们心里踏实。只要他领着干,再苦再累都值!”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热气腾腾的包子香里,满是朴实的认可。
铺子最里面的小桌旁,坐着两个衣着低调却整洁的人——荀彧穿着一身素色长衫,袖口轻轻挽着,露出腕上简单的玉扣;毛阶戴着一顶黑色幞头,身上的衣料虽不华贵,却浆洗得干干净净。两人面前摆着两个肉包、一碗稀饭,还有一份摊开的《华夏日报》,显然已经听了半晌议论。
荀彧拿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眼底带着暖意:“你听,这才是真正的民心。大丞相从不是靠权力压人,而是靠这份‘有错就认、为民着想’的实在,赢得了百姓的尊重。”
毛阶赞同地点点头,想起昨日百姓大会上的场景,不禁感慨:“昨天在会场,我都替他捏把汗——曹操议员的质询毫不留情,刘备议员更是步步紧逼,换成旁人,怕是早忍不住发脾气了。可他倒好,始终坦坦荡荡,连道歉都说得干脆利落,半分不推诿。”
“说起来,孝先,”荀彧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报纸上曹铄的名字上,语气里满是感慨,“在他身上,我才算真正看到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曹公当年何等刚猛,可在‘守制度、顺民心’这一点上,确实不如他这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