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金玉堂总号。
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的深宅大院深处,一间摆放着无数珍奇古玩、账册堆叠如山的书房内。
一个身材微胖、面团团似富家翁、穿着锦缎华服、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翡翠扳指的中年男子,正眯着眼睛,听着手下掌柜的急报。
此人正是金玉堂的创始人兼大掌柜,沈万三。
他看似一副和气生财的商人模样,但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精明与洞察,却仿佛能看透人心与世间一切利弊。
“东家!您是没看见啊!谪仙楼那边简直疯了!多少人为了抄李白的诗,差点把楼都挤塌了!”
“现在市面上,一张有李白真迹的纸,哪怕就几个字,都被炒上了天价!还有无数人求购李白其他诗作,哪怕是假的,都有人愿意出高价买!”掌柜的说得唾沫横飞,激动不已。
沈万三慢悠悠地端起一杯极品灵茶,吹了吹热气,啜了一口,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李白……诗仙……浩然正气……”他放下茶杯,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中飞速盘算,“啧啧,这李白兄弟搞出的动静可真不小啊。这可是天大的商机!”
他身为穿越者(被秦玄夜召唤而来),来自商业极度发达的明代,又在这修行世界摸爬滚打多年,对市场的嗅觉敏锐到了极致。他瞬间就看到了这现象背后隐藏的巨大利益链条!
诗篇本身!真迹!摹本!注解!
甚至……依托诗篇意境的法器、灵符、乃至修行服务!
这将是一个全新的、庞大的市场!
“等等……”沈万三忽然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小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李白是唐代的诗仙……咱老沈虽然不爱读书,可小时候也被先生逼着背过几首……好像……好像后面朝代也有几个狠人来着?”
他猛地站起身,在堆满账册的书架上翻找起来,很快找出一本他自己编写的、用于记录重要信息的特殊密码册。
翻到某一页,上面用只有他能看懂的符号写着几个名字和残句。
“苏轼……王安石……呃,还有谁来着?
对了!于谦!石灰吟!
这个够刚猛!
还有……岳飞!满江红!这个更狠!霸气侧漏!”
他越看眼睛越亮,兴奋地搓着手,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妙啊!太妙了!李白兄弟开了个好头,证明了诗词这条路能通!那这些后世大才子的诗,想必也不会差吧?就算一时引不动浩然正气,这诗词本身也是极品啊!”
一个绝妙的点子在他脑中形成!
他立刻走到书案前,铺开最上等的雪浪宣纸,拿起一杆狼毫笔。他虽然修为不高,但也达到了破虚境,加上他常年与钱财打交道,养出了一股独特的“富可敌国”的自信气势,下笔倒也沉稳。
他回忆着小时候被夫子打手心才记住的诗句,斟酌着写下了一首:
《石灰吟》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写罢,他吹干墨迹,看着纸上那虽然字迹算不上书法大家、却也算工整有力的诗句,满意地点了点头。
“嘿嘿,于谦兄弟,对不住了啊,借你大作一用。等你哪天也被主上召唤过来,老沈我一定在京城最好的酒楼摆上一桌,山珍海味、美酒琼浆管够,好好答谢你!”沈万三对着空气笑嘻嘻地拱了拱手,毫无心理负担。
他当然知道这诗不是他作的,但这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没人知道于谦是谁!这就是他沈万三的“原创”!
而且,他选择这首《石灰吟》是经过考量的。
此诗意志刚烈,正气凛然,充满牺牲与坚守的精神,极其符合儒家浩然大义的理念,成功率最高!
“来人!”沈万三扬声喊道。
心腹掌柜立刻躬身进来。
“立刻去办几件事!”沈万三语速极快,条理清晰,“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搜集市面上所有能找到的李白真迹、摹本,哪怕只有一个字,也要买下来!”
“第二,暗中派人去谪仙楼以及其他传闻发现李白诗篇的地方,仔细搜寻,看有没有遗漏!”
“第三,找最好的雕版师傅和造纸作坊,准备好大量高端宣纸和笔墨!”
“第四,”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悄悄放出风声,就说我们金玉堂的大掌柜沈万三,昔日游历天下时,也曾偶得一位隐士‘于谦’先生传授一首绝命诗,蕴含无上刚烈正气,不输李太白之《将进酒》!”
“但此诗非同小可,我需沐浴斋戒三日,方能将其公之于众,以免亵渎圣迹!”
掌柜的听得目瞪口呆,但还是立刻领命:“是!东家!小的这就去办!”
沈万三这叫“饥饿营销”和“提前造势”,先把期待感拉满!
掌柜的退下后,沈万三看着手中的《石灰吟》,小眼睛里满是金光闪闪的憧憬。
“嘿嘿,李白兄弟引爆市场,我老沈跟着喝口汤,不过分吧?等这首《石灰吟》打响名头,再把岳武穆的《满江红》放出来……那还不赚翻天?”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后续产品线了:“嗯……还可以搞限量版真迹拍卖、诗词注解本、蕴含诗意的玉佩、甚至开发‘诗词悟道’培训班……对了,还得跟殿下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和天地宝阙联动……”
身为一个顶尖的商业奇才,沈万三瞬间就构思出了一整套完整的商业计划。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灵石、金银如同潮水般涌入金玉堂的库房。
“赚钱嘛,不寒碜!”他美滋滋地哼起了小调,已经开始期待三日后,当这首《石灰吟》现世时,将会在上京城引起怎样的新一轮轰动了。
而他这“借花献佛”之举,无疑将为本就火爆的“诗词力量”热潮,再添上一把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