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景象,让叶凌霄愣了一下。
没有白胡子老头,也没有什么世外高人。
屋里很简陋,只有一张茶桌,两个蒲团。
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裙的女人背对着他,正跪坐在桌前煮茶,动作很优雅。
她的黑发像瀑布一样,只用一根木簪子随便别着。
光是一个背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她好像听到了开门声,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然后,她慢慢转过身来。
当叶凌霄看清她脸的瞬间,他向来没什么波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张脸,漂亮得不像话。
但让叶凌霄震惊的,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这张脸,他见过!
虽然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但那轮廓和神态,分明和他的未婚妻苏清雅有七八分像!
“苏清雅?不对!”
叶凌霄脑子一转,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眼前这女人的气质和苏清雅完全不同。
苏清雅是外冷内热。
但这女人给人的感觉是空,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又好像什么都在她眼里。
最让他心惊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很清澈,又深得吓人,好像能把你看穿。
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神采,反而沉淀着一种古老的东西。
这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天机阁主……是她?”
叶凌霄的心里,第一次有了这么大的波动。
女人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说了两个字。
“你来了。”
声音很轻,却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抬起手,对着对面的蒲团轻轻一引。
叶凌凌霄只觉得一股柔和但根本反抗不了的力量包住了自己,把他拉到了茶桌前。
他眼神一凝,全身真气都戒备起来,却发现那股力量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请”他坐下。
这控制力太恐怖了!
叶凌霄心里警铃大作,但脸上没表现出来,顺势在蒲团上坐下。
他倒要看看,这天机阁到底在搞什么鬼。
女人没再看他,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他面前的杯子倒满了茶。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滚烫的茶水倒进杯里,冒出的热气竟然在空中聚成一团,转了几圈才散开。
“请。”
女人把茶杯推到他面前。
叶凌霄没动。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是谁?”他沉声问道。
女人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动作好看得像一幅画。
她没回答叶凌霄,反而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九幽蚀骨,每到半夜,是不是感觉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头和脑子?”
轰!
这话一出,叶凌霄脑子嗡的一声!
他身上那股强行压着的气势,再也控制不住,猛地爆开!
杀气!
冰冷刺骨的杀气,瞬间塞满了整个竹屋!
“你到底是谁?!”
叶凌霄一字一顿地问,声音都变了。
“九幽蚀骨”的毒,是他最大的秘密!
是那个邋遢师父想尽办法,才勉强压住的催命符!
下山以来,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可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却一口说了出来!
面对叶凌霄那能吓死神境强者的恐怖杀气,女人却像没感觉到一样。
她只是把茶杯凑到嘴边,轻轻喝了一口。
那杀气靠近她三尺之内,就自己散了,连她一根头发都没吹动。
“我?”
她放下茶杯,终于抬起那双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睛,直视着叶凌霄。
“我,是天机子。”
天机子!
她就是天机阁主!
叶凌霄的心猛地一沉。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
天机子嘴角扯了扯,像是在嘲笑他。
“你身上那股子龙腥味,还有你师父给你下的遮掩符,对我天机阁来说,跟你没穿衣服一样,太明显了。”
她顿了顿,用一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龙门的小龙王,五年不见,动静不小。”
又一个秘密被揭开!
叶凌霄身上的杀气,慢慢收了回去。
他知道,在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面前,动手是个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
既然对方没动手,那就说明事情还有得谈。
她肯定有别的目的。
“好。”
叶凌霄身体放松下来。
他看着天机子,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端起面前那杯还在冒着怪异热气的茶,一口喝干。
茶水下肚,化作一股热流,瞬间冲遍全身,让他体内的真气都活跃了几分。
“既然阁主什么都知道,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叶凌霄放下茶杯,直接问道。
“白初音,在哪?”
听到“白初音”这三个字,天机子那一直没什么变化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她静静地看了叶凌霄很久。
那眼神,好像把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遍。
在这种注视下,叶凌霄甚至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光了。
过了好一会儿,天机子才慢慢开口。
“白初音……她的确在这里。”
叶凌霄心里一动。
“但你见不到她。”天机子话锋一转。
“为什么?”叶凌霄皱眉。
“因为,她是天机阁的‘罪人’,是这个空间的‘阵眼’,也是我天机阁用来镇压‘劫数’的……祭品。”
天机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叶凌霄瞳孔再次收缩。
祭品?!
“你以为,你那个师父让你拿着九份婚约下山,真的只是为了让你解毒报仇?”
天机子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好看,却让叶凌霄背后发凉。
“叶凌霄,你太天真了。”
“乱世之星现,九阴归其位。”
“当九道元阴之气汇于一体,便是天门重开之时。”
她看着叶凌霄,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个预言,眼神里带着点可怜的意思。
“你,加上那八个女人,还有白初音,你们十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这场棋局里,最重要的十颗棋子。”
叶凌霄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袖子里的拳头,已经捏紧了。
又是棋子!
他最恨的,就是当别人的棋子!
“而你……”
天机子的目光,落在了叶凌霄丹田的位置,好像能看穿他身体里的毒。
“你以为折磨了你五年的‘九幽蚀骨’,是毒?”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错了。”
“大错特错。”
天机子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死死锁住叶凌霄。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重重地砸在叶凌霄心上。
“那从来都不是毒。”
“那是开启你真正血脉的……”
“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