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似乎永无止境。四人(如果算上那个沉默的“危险品”)在这片被遗忘的冻土上跋涉了不知多少日夜。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逐渐加深的严寒和越发稀薄的空气提醒着她们,正在走向这片大陆真正的苦寒绝域。
林晓晓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那身暴躁的木火灵力在极致低温下,像是被冻住的岩浆,空有热量却难以顺畅勃发。她不得不时刻分心运转,才勉强保证自己不被冻成冰雕。楚悠悠更是几乎挂在了苏寒霜身上,全靠苏寒霜那精纯的、似乎与这环境同源的冰寒灵力护持。
唯有君临,步伐依旧,速度甚至未曾减慢分毫。他像是这片冰雪的主宰,或者说,这片冰雪本就是他意志的延伸。偶尔有不开眼的、适应了极寒的高阶妖兽从雪原深处扑出,尚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杀意碾为齑粉,连血迹都瞬间冻结、风化。
林晓晓从一开始的惊骇,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如今,甚至能一边搓着手哈出白气,一边在心里点评:“这招清场效率真高,就是太浪费材料了,那‘雪狼王’的皮毛看着挺暖和……”
她们不再需要为食物发愁。苏寒霜总能在这片生命禁区找到可用的“食材”——某种蕴含着火系灵力的赤晶苔,生长在万年玄冰缝隙中的“冰芯玉笋”,甚至还有一次,她引动地底一丝微弱的火脉,逼出了一窝通体透明、散发着暖意的“熔岩蛞蝓”……
每一次,她都会用她那日益精进、开始融合“引导”与“激发”理念的手法,将这些属性极端、难以调和的食材,处理成一道道驱散严寒、补充灵力的奇特料理。每一次,林晓晓都会壮着胆子,分出一份,送到那只永远摊开、却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的手上。
碗被接过,被沉默地享用,然后被无声地递回。
好感度纹丝不动,依旧是可怜的2点。
林晓晓已经从最初的愤懑变成了习惯。就当是喂路边警惕性超高、还不给摸的流浪猫了!她安慰自己。
直到她们抵达了一片区域。这里不再是平坦的冻土,而是出现了巨大的、如同利剑般指向灰蒙天空的黑色山峰。山峰之间,是深不见底的冰渊,狂风在其中呼啸,卷起漫天冰晶,发出鬼哭般的声音。
君临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他第一次,主动转过身,面对着她们。铅灰色的天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容更加苍白,唯有那双眸子,深得像两口吞噬一切的寒潭。
他的目光扫过冻得瑟瑟发抖、却强撑着站直的三人,最后落在林晓晓脸上。
“此地,名‘寂灭冰原’。”他的声音比这寒风更冷,“前方,是‘归墟海眼’。”
林晓晓心头一跳。归墟海眼?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善地!系统地图上,前方区域是一片刺目的血红,标注着“极度危险”、“未知领域”。
“你们,到此为止。”君临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前辈,您……”林晓晓下意识想问“您要去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大佬的行踪,是她们能过问的吗?
君临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们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漠然,有警告,似乎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类似于“就此别过”的意味?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出现在百丈之外的一座黑色峰顶,再一步,便化作一个微不可查的黑点,投入了那片被狂暴风雪和空间乱流笼罩的冰渊深处,消失不见。
那一直笼罩着她们的、令人窒息般的威压,骤然消失。
风雪依旧呼啸,但天地间仿佛瞬间空旷了许多,也……危险了许多。
三人站在原地,一时间都有些茫然无措。
“他……走了?”楚悠悠喃喃道,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这段时间,虽然提心吊胆,但跟着这位大佬,至少生命安全(不被大佬本人拍死的情况下)很有保障。
苏寒霜望着君临消失的方向,冰蓝色的眸子微微闪动,不知在想什么。
林晓晓感受着重新变得“轻松”的空气,心里却沉甸甸的。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开始。
【终极任务“用美食征服灭世魔尊”进入第二阶段:守望与成长。任务要求:在寂灭冰原生存并提升实力,等待与目标再次交汇的契机。期间需持续精进厨艺,探索未知食材。任务奖励:阶段性积分,特殊技能解锁。失败惩罚:迷失于寂灭冰原。】
系统的提示适时响起,印证了她的想法。
守望与成长?说得轻巧!在这鸟不拉屎、妖兽横行、动辄空间裂缝的鬼地方生存?还要精进厨艺?上哪儿找食材去?啃冰块吗?
林晓晓看着四周狰狞的黑色山峰和深不见底的冰渊,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我们先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她甩甩头,驱散负面情绪,对两位姐妹说道。无论如何,活下去是第一位的。
她们在背风处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冰洞,勉强能容纳三人。楚悠悠立刻开始布置防御和隐匿阵法,苏寒霜则出去探查周围环境,寻找可能存在的、相对安全的资源点。
林晓晓坐在冰冷的洞口,看着外面永恒的风雪,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口陪伴她许久的平底锅。
魔尊去了归墟海眼,那里有什么?和他力量失控有关吗?他还会回来吗?如果回来,是会恢复“正常”,还是变得更加危险?
无数个问题没有答案。
她想起灵泉村那毁天灭地的一幕,想起君临那双猩红混沌的眸子,又想起他接过那碗“冰火犟肉”时,苍白修长的手指。
“征服……”她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这哪里是征服,这分明是一场不知终点在何方的、赌上一切的陪伴与救赎。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风雪,望向归墟海眼的方向。
魔尊大人,你可要……好好的啊。
至少,在我们找到能真正“安抚”你的美食之前。
风雪更急了,将她的低语和思绪,一同卷入了这片寂灭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