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域意识蓦地从回忆中抽离,他力竭声嘶地问:“所以你才厌恶我,恨不得打死我。那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赶出去,让我自生自灭。”
江辅深的眸底泛着阴寒幽森的光,“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你长得和你妈太像了,太像了……”
江域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江辅深每次打完他以后眼里带着愧疚。
是因为他这张脸,让江辅深想起他心爱的女人。
“既然你早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为什么不允许她们给你生儿子?”
这些年,除了江溪的妈妈,没有一个女人敢怀上江辅深的孩子。
她们在江域耳边说,你爸还是疼你的,要不然早就生个儿子来跟你分家产了。
江域之前还深信不疑,现在他才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这句话仿佛触了江辅深的逆鳞,他站起来指着江域大骂,“你以为我不想吗?是她们肚子不争气。”
江域突然明白了什么,他瞳孔地震,心跳陡然加快。“你连腹中的胎儿都不放过?”
江辅深显然已经没了耐心,“这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死心。你连我亲生儿子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去给谢家求情。”
江域的心仿佛陷进了深渊,被一片黑暗包围。眼里的光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江辅深不可能会放过谢寂洲了。
“爸……”
他还是想开口求情。
江辅深走向门口,“我瞒着这件事,是不想老江家蒙羞,你要敢透露半分,我会亲手了结你。”
江域看着天花板方向,仿佛万念俱灰,灵魂都被抽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起手机打了江溪的语音电话。“替我做件事,愿不愿意?”
江溪在那边激动地跳起来,“哥,你居然主动联系我了。”
“去你爸房间找几根头发给我。”
江溪什么都没问,第一时间冲上楼。“好,我现在就去。”
“你装好,我助理去拿。”
“哥……你什么时候……”
江域将电话挂了。
宋浅予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堆吃的。“江域,奶奶被你爸爸带走了,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江域本不想告诉宋浅予实话,但还是说了。“小鱼儿,我救不了阿寂了。”
宋浅予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你不用内疚,这不是你的错。”
其实她刚刚也在外面求过江辅深了,江辅深说一切看谢建业的诚意。所以她知道江域爸爸根本不是冲谢寂洲去的。
“小鱼儿,这次的确是我连累了阿寂,我要跟你说对不起。”
“江域,如果谢寂洲真的放任你爸打你,那我可能不会喜欢他。我是很担心他,但我不会迁怒于你。”
江域听完心里更内疚了。
他向来只喜欢别人欠他,不喜欢欠别人的。要是谢寂洲真因为他进去,他会用同样的方式惩罚自己。
“小鱼儿,还有个办法能救谢寂洲,你去借个轮椅,把我带出去。”
宋浅予看了一眼江域身上的伤,“可是你的伤……”
“没关系。”江域说着就要下床,“麻烦帮我拿一下衣服,在柜子里。”
宋浅予帮江域拿了衣服后再次确认,“你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小鱼儿,去借轮椅。”
宋浅予去借了一个轮椅,悄悄把江域从医院推了出来。
路上,江域打了几个电话,宋浅予听完后惊讶地看着他。“你要绑架你妹妹?”
江域说:“那可能是江辅深唯一在乎的东西。”
宋浅予还是觉得不太靠谱,“你爸难道会相信你会伤害自己妹妹?”
“他相信。”
江域看向窗外,“一会儿你进去的时候就说是我助理,来取东西的。见到江溪后,再告诉她我在车里等她。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宋浅予成功把人带了出来,江溪毫无警惕,上车后还打量着江域身上的伤。“你怎么又出车祸了?”
江域冷冷地说:“闭嘴,坐好。”
江溪:“你要带我去哪儿?”
“你手机呢?”江域问她。
“在这儿呢。”
江溪刚把她手机递出来,就被江域抢了过去。他按了关机,然后丢进了自己口袋。
江溪一脸懵,“你看上我手机了?那电话卡能不能给我啊。”
江域不知从哪儿找出来一根绳,丢给她。”自己捆上。”
“哈?”江溪更懵了。
宋浅予主动捡起绳子,“江小姐,麻烦您把双手伸出来。”
江溪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玩角色扮演?”
宋浅予把江溪捆好后,江域对着她拍了个照发给江辅深。
他的字还没编辑好,江辅深已经给他发了信息:【撕票。】
江域当真在江溪脖颈上划了一条,还把过程拍了视频。
伤口虽然不深,但还是流血了。江溪哭的惊天动地,宋浅予在一旁不停地给她递纸巾。
“你居然想杀我,江域,我就算不是跟你同一个妈,起码我们是同一个爸爸。你居然真的对我动手。”
宋浅予也吓到了,她也没想到江域会真的动刀。
江辅深看到视频后还是无动于衷,连个字都没有回。
江域这才真的确认,江辅深连他唯一的女儿都不在乎。
他把刀丢到一边,“掉头,把人送回去。”
江溪好像也意识到什么,“爸爸是不是不关心我的死活?”
江域扫了一眼江溪脖颈上的伤,“伤口不深,不会留疤。”
江溪下车的时候,还在哭。
“哥,我不会说出去的。”
江域眸光微闪,把头撇向一边。“开车走。”
回去的路上,车内气氛很压抑。
最后一个办法都行不通,那谢寂洲是真的没救了。
宋浅予自己心里也不好过,但她还是安慰着江域。“你别急,还有我爸爸呢,他肯定会想办法的。”
她话音刚落,崔秘书的电话打来了。
“浅予,寂洲没事了。”
宋浅予听完激动地流泪,“江域,谢寂洲没事了。”
江域紧绷的身体突然松懈,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
崔秘书挂完电话后看向一旁的谢建业,“要是寂洲知道您用自己的前程换他出来,只怕会自责。”
谢建业看向窗外,目光平静。“他自责什么,要是自责就不会留下那把枪。他就是想给我捅娄子,看我是会选他还是选前途。”
崔秘书突然想到什么,“其实我觉得寂洲早就不怪您了。”
谢建业叹了一口气,“他是因为心软,并不是真的原谅我了。”
“经过这件事,寂洲肯定会跟您走的更近。”
谢建业点了点头,“让他愧疚也好,至少会经常回家看我。”